1941年，几个日本兵闯入一位中国老人家中，双目失明的老人用流利的日语厉声斥责。不料，为首的军官仔细端详后，猛地立正收枪，对下属喝道："全体鞠躬！我们保证今后绝不再来！" 这个老人叫陈寅恪，字鹤寿，江西义宁人。要说清楚日本军官为何会鞠躬退出，得先看清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1902年，12岁的陈寅恪跟着兄长陈衡恪东渡日本，入东京巢鸭弘文学院，这是陈寅恪游学生涯的起点。 此后十余年，陈寅恪辗转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世大学、法国巴黎高等政治学院、美国哈佛大学，哈佛期间师从语言学家兰曼专攻梵文与比较语言学，后又回柏林钻研中亚古代语文。 这一路走下来，陈寅恪掌握了至少二十余种语言，涵盖英、德、法、日、梵、藏、蒙、满、波斯、突厥等。但陈寅恪从来不以拿学位为目的，在这些顶尖学府，陈寅恪一个学位都没有拿。 1925年，清华学校改建为大学，设立国学研究院。院长曹云祥向梁启超请教人选，梁启超举荐陈寅恪，说陈寅恪虽无学位，但论学问，自己都不及陈寅恪。于是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并列为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陈寅恪时年36岁。 1927年6月2日，同为四大导师的王国维在北京颐和园昆明湖投水自沉，年58岁。两年后清华为王国维立碑，请陈寅恪撰铭。 陈寅恪写道："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这十二字，日后成了无数读书人的精神底色，也是陈寅恪本人一生行事的内在逻辑。 带着这个逻辑，陈寅恪在1941年12月香港沦陷后没有一句软话。日军司令官矶谷廉介专门派人送来整袋白米和四十万港币，开出的条件只有一个——为日伪政府站台。陈寅恪彼时身陷绝粮，眼睛已到了失明边缘，给出的回应只有一字：滚。 军官佐藤率兵踹开木门，在屋内看到的是一个枯瘦、失明、背脊直挺的老人，张口就是带着京都腔调的日语，呵斥佐藤无权闯入。 佐藤端详着老人，想起士官学校讲议里提过的那位通晓二十几种语言的中国学者。指挥刀收了，全体鞠躬，退出，顺手带上了那扇被踢歪的木门。 陈寅恪晚年未能脱开时代重压。1953年，中国科学院拟建中古史研究所，派学生汪篯赴广州请陈寅恪北上出任所长。 陈寅恪提出两个条件：研究所不学政治，不宗奉马列主义；请毛泽东、刘少奇签字批准。条件无法实现，此后陈寅恪终生留在广州中山大学，再没北上。 双目失明后，陈寅恪靠口述完成了逾八十万字的《柳如是别传》。1969年10月7日，陈寅恪在广州辞世，享年79岁，夫人唐筼随后于同年11月離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