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从洲于1991年去世,妻子因悲痛导致病重,全军保健办给予副军级相关待遇 1990年初夏,山西中条山脚下的陵园工地迎来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施工队不敢懈怠,因为来人正是陆军炮兵副司令员孔从洲。距他率部鏖战此地已过去整整五十年,他仍记得当年牺牲的每一张面孔。老人扶着栏杆说了句:“让他们先回家”。话音不高,却没人质疑,他要为战友修一座像样的家。 在动工批文尚未完全到位的日子里,孔从洲几乎天天往返于北京与中条山之间。有人劝他歇一歇,他摆摆手:“我还能等,烈士不能再等。”一句平实的话,道出心里最重的牵挂。也正因这份执念,陵园最终在1990年底完工,千余名烈士得以名正言顺地入土为安。 时间拨回1906年,他出生在西安灞桥镇一户农家。18岁那年,家里被席卷西北的旱灾拖垮,他留下字条带着干粮去了杨虎城的教导队。原本只是勤杂兵,却靠肯吃苦与一手好枪法被提拔为排长。不久北伐西进,西北军忙着整编,他一步步做到旅长。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他受命统管西安城防。中央军七千余人被缴械,这一刀刃上行走的任务,由他说服、由他执行。城内没有大规模流血,蒋介石被迫留下与张学良、杨虎城谈判。周恩来后来回忆:如果没有城防部队的冷静配合,后果难料。 抗战全面爆发后,孔从洲率新编三十五师赴中条山阻敌。山地炮火稀缺,他索性拆旧炮、改铁轨,自制滑轨迫击炮。当年的参谋长回忆:“老孔逼着大家在没有弹药的日子也练瞄准。”就是在那段日子,部队里悄然建立中共工委,统一战线的种子埋下。 胜利的锣鼓敲响后,南京的气味却让他窒息——请客送礼、卖官鬻爵到处可见。1946年5月15日,河南巩县,一场原定整训的师团长会议变成公开宣言。“再跟着腐败下去,民族会再次受难。”他只说这一句,师团长们全部站到他身边。当晚38军一部起义,次日与陈赓部在黄河北岸会合。 进入人民军队后,38军首先被拉到太行山整训。旧军装、旧番号迅速拆换,连军旗都重新缝制。干部轮流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炊事班开始记原料账,枪械员要给每支步枪编号。两个月后,这支部队在临汾以新番号第一次亮相,毛泽东电示:“统战工作的样板。” 北平和平解放前夜,孔从洲被任命为入城部队的炮兵指挥。当他的部队在德胜门外列队时,北方天空正飘着雪花。也是那一年,他的次子孔令华在学校里遇到了从苏联回国的李敏。年轻人常在操场讨论航空发动机,感情升温飞快。 1959年春,毛泽东在菊香书屋听完汇报后只说一句:“两家都是做事的人,婚礼简简单单办吧。”于是礼堂里摆四张桌,连主持都是同学兼任。酒过三巡,毛主席拍着衣角对亲家说,培养人才比造炮更难,咱们得多下功夫。孔从洲点头称是,从此把“教育”两字顶在心头。 此后十余年,他先后主持西南军区炮兵、沈阳高级炮校、炮兵工程学院。课堂上挂着一张他亲画的曲射弹道图,学员们爱拿小镜头去看那支线端部的细红点,因为那意味着“命中”。1975年前后,他又向总参递交《地形雷达在炮兵中的应用设想》,叶剑英在批示里写了“可行”两字。 1991年6月7日凌晨,北京301医院灯光未熄,孔从洲因心衰离世,享年84岁。噩耗传回家中,陪伴他一生的妻子钱俭突感胸闷倒地,同日被送医。她年轻时曾在西北军政干校负责机要,没有完整档案。医护按惯例只能落实普通床位。 女儿孔淑静四处翻找证明,老战友纷纷出面作证。全军保健办核对完所有材料,很快批复:钱俭享受副军级医疗待遇。批文下达的那天,病房门虚掩,护士听见昏睡中的老人轻声念了句:“老孔放心了。”不多言,已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