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收到兆惠被数万叛军包围在黑水营的消息后,认为肯定活不成了,下令晋封兆惠为一等公,然后就等着死讯传来,给这个爱将开"追悼会"。不曾想,乾隆再次收到战报,竟然是兆惠脱险的消息。 这事得从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说起。当时兆惠以定边将军身份率军南下,阿克苏、乌什一带的回部城池接连归降,形势看起来一片大好。 兆惠心里估摸着大功就在眼前,等不及纳穆札尔、石三泰主力赶来,就点了4000来人直奔霍集占盘踞的叶尔羌城(今新疆莎车)。 副将富德留在阿克苏备着,副都统爱隆阿带800人盯着喀什噶尔方向的波罗尼都,兆惠自己领着轻骑冲在前面。十月初六日,清军攻城受挫,叶尔羌城墙厚实,短期内打不下来。 兆惠改变思路,让人监视城池,自己亲率千余骑兵南下劫取牧群补充粮草。十月十三日过黑水河时,架桥用的木料不够,只有400来骑渡了河。 霍集占早已埋伏在两岸,5000骑兵和1万步兵从两翼合围过来。兆惠连换两匹战马,面部和小腿都挂了彩,带人强行浮水撤回北岸营地。十四日起,叛军全力攻营,黑水营之围就此拉开。 乾隆帝在北京等着奏报,接到兆惠被困的消息后,心里大概认定这次真是完了——4000人被数万人团团围住,补给断绝,天寒地冻,哪有活路?于是提前晋封兆惠为一等公,等着料理后事。 然而黑水营里发生的事,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硬扛。兆惠指挥将士筑垒固守,五昼夜连续打退叛军猛攻。霍集占用水攻,掘黑水河灌营,清军反手挖沟把水引成饮用。 叛军密集射击,铅弹打进营地树林里,清军砍倒树木从树干里挖出数万铅弹补充弹药。粮食耗尽了,士兵把马鞍和皮革放锅里煮着吃,又在营地里掘出窖藏粮食数十处,勉强撑着。 十一月,布鲁特人在英吉沙尔一带抢掠,霍集占疑心清军有外援策应,攻势稍缓。兆惠几次组织夜袭,烧掉敌台,稳住了军心。 乾隆帝接到舒赫德飞报后立刻催援,严令驻阿克苏的富德、舒赫德、阿里衮、爱隆阿各部迅速向南推进。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正月初六日,富德、舒赫德在呼尔满(今巴楚附近)遭遇叛军5000人,激战四天边打边走。 初九日援军赶到黑水营附近,兆惠在营内听到炮声,判断援军已至,立即率部向外突围,两路人马里外夹击,斩杀叛军千余,焚毁敌垒。正月十四日,兆惠与援军会师,撤回阿克苏。 "临大事者,守得定方是真本事。" 这话放在兆惠身上特别贴切。被围三个月,粮尽弹缺,任何一个环节断了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但兆惠硬是一点点撑了下来。 黑水营解围后,清军重新部署,乾隆二十四年六月分兵攻打喀什噶尔和叶尔羌,大小和卓波罗尼都、霍集占向西出逃,最终在巴达克山被擒,平定回部战争结束。 这场从轻敌冒进到绝地坚守再到内外夹击解围的全过程,都留在《清高宗实录》和《平定准噶尔方略》里,一字一句都可以查证。乾隆那封"追悼"的晋封诏书,反倒成了战后的殊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