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0年,邯郸城的深宅大院里,吕不韦把自己的爱妾赵姬送给了秦国公子嬴异人。这场精心策划的美人计,不仅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更埋下了一个困扰后世两千年的疑问:秦始皇嬴政,到底是谁的儿子? 夜已深,吕不韦的书房还亮着灯。赵姬推门进来时,他正在看一卷竹简。 “老爷找我?”赵姬穿着素色深衣,头发松松绾着。她是邯郸有名的美人,当年吕不韦花重金从歌舞坊赎出来的。 吕不韦放下竹简,看了她很久:“有件事,要你去做。” 赵姬心里一紧。她跟了吕不韦三年,知道他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秦国公子嬴异人,你见过的。”吕不韦说得直接,“我要你跟着他。” 赵姬手指掐进掌心:“老爷是要送我走?” “不是送。”吕不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是投资。嬴异人现在落魄,但他是秦国公子。他爹安国君是太子,将来要继位的。” “那与我何干?” “安国君的宠妃华阳夫人无子。”吕不韦眼睛发亮,“我已经派人去秦国游说,让华阳夫人收嬴异人为子。只要事成,嬴异人就是秦国嫡子,将来要继位的。” 赵姬听明白了。她脸色发白:“所以老爷把我送他,等他将来当了秦王,我……” “你就是王后。”吕不韦接得很快,“你的儿子,就是太子,将来的秦王。”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老爷,”赵姬声音发颤,“我跟你三年了。” “三年不久。”吕不韦转开视线,“嬴异人会对你好的。我观察他半年,这人懦弱,好控制。你跟着他,比跟着我有前程。” “前程?”赵姬笑了,笑得眼泪出来,“老爷当初赎我时,说会疼我一辈子。” 吕不韦沉默了一会:“我是商人。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三天后,吕不韦设宴请嬴异人。酒过三巡,他拍拍手,赵姬一身红衣进来跳舞。水袖翻飞,腰肢柔软,嬴异人看呆了,酒杯举在半空忘了喝。 “公子觉得此女如何?”吕不韦问。 嬴异人这才回过神,结结巴巴说:“天、天人之姿……” “既然公子喜欢,就送给公子了。”吕不韦说得轻松,像在送一匹绢、一匹马。 赵姬舞跳到一半,听见这话,脚步没乱,继续跳完。但离得近的侍女看见,她眼眶红了。 宴罢,嬴异人带着赵姬回府。马车里,他握着赵姬的手:“你放心,我会对你好。” 赵姬没说话,看着车窗外。邯郸的街市在后退,吕不韦的宅子越来越远。 那晚,嬴异人很温柔。可赵姬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吕不韦书房那晚的对话。她想起三年前,吕不韦从歌舞坊赎她时,握着她的手说:“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现在,欺负她的人正是他。 一个月后,赵姬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算了算日子,心往下沉——这孩子,可能是吕不韦的。 嬴异人很高兴:“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赵姬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说了能怎样?嬴异人这种懦弱性子,知道了也不敢怎样,只会把她送回去。送回吕不韦那里?吕不韦不会认的。 她决定不说。 怀孕的日子很难熬。赵姬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嬴异人急得团团转,请大夫,买补品,笨手笨脚地照顾她。 “你别忙了。”有一次赵姬看不下去。 “要忙的。”嬴异人给她擦汗,“你是我妻子,怀的是我孩子。” 赵姬看着他,突然有点愧疚。这男人虽然懦弱,但对她是真心的。 十个月到了,孩子没生。又过了一个月,还没动静。嬴异人请了三个大夫来看,都说脉象正常,让再等等。 等到第十二个月,赵姬终于生了。是个男孩,哭声洪亮。嬴异人抱着孩子,喜极而泣:“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他给孩子取名“政”,嬴政。 吕不韦来看过孩子一次。他站在摇篮边,看了很久。赵姬靠在榻上,看着他。 “像你。”吕不韦突然说。 赵姬心里一紧。 “眼睛像你。”吕不韦补了一句,转身走了。 赵姬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哭。她知道吕不韦在怀疑什么——孩子怀了十二个月才生,太巧了。巧得像故意算好了时间。 嬴政满月那天,吕不韦送来厚礼。金锁、玉如意、丝绸,堆了半屋子。嬴异人很高兴,拉着吕不韦喝酒。 赵姬抱着孩子在里间,听见嬴异人在外间说:“不韦兄,你是我恩人。没有你,我没有今天。” 吕不韦的声音平静:“公子言重了。将来公子回了秦国,别忘了不韦就好。” “不会忘!绝对不会忘!”嬴异人喝多了,大着舌头说,“等我回了秦国,当了太子,一定重用你!还有政儿,他将来……他将来……” 声音低下去,醉了。 赵姬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她轻轻碰了碰那小拳头,孩子动了动,没醒。 “你爹是谁呢?”她低声问,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后来困扰了历史学家两千年。 有人翻遍史书,说《史记》写赵姬“自匿有身”,就是说她知道自己怀孕了才跟的嬴异人。有人反驳,说那是司马迁的道听途说,不可信。 但无论真相如何,赵姬从那天起,彻底断了和吕不韦的情分。她是嬴异人的妻子,嬴政的母亲。 再后来,嬴政统一六国,成了秦始皇。而吕不韦,被一杯毒酒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