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暴雨,沦为“水城”几乎!这时候的人总会想:“我要是在高一些的地方住就好了!”
水能载舟,舟能运货,货能换钱,所以水旺财!
水?旺财!停船的地方是港,船上的货在码头售卖,港与市不分家的;港必在水边,但水边不可能有大城的,城在地势高的地方,但地势高的地方不能停船。所以呢?
船在离城较远的港口,赚了的钱修了大宅,大宅在城里,城里有读书的地方,港市是创造财富的,城是沉淀财富的。岭南的城都在山岗的旁边,市在能停船的地方。因船不断变大,港口越发靠近大海,城呢?无论怎样都在山脚下。
城要经住风雨的,水能载舟,山可保城!修建一座城是很贵的,港口旁的墟市是便宜且流动不居的。
钦州能有多大?是由钦江流域的大小或富足所决定的。六万大山与十万大山之间是钦江,钦江独流入海,平时水流不大,但雨季会发飙。钦江上游的山间谷地滋养了灵山,水土极好,养活了一百六七十万的人在农耕模式下;钦江的中游有名为“旧城”的镇子,曾经钦州老的府治之所在。
六万大山与十万大山呈锐角交叉,开口指向的是西南,清明端午期间西南季风带来的风雨都倾洒在迎风坡上,这里是雨窝子。洪水一路宣泄至茅尾海,钦江入茅尾海的河口即为当下的钦州府治所在。
海上来的船在此汇集,山货沿钦江也汇聚于此,钦州成为钦江流域的山货与海货贸易的墟市,但也只是小小的边贸墟市而已,钦江这么短,山里也就灵山里的那点山货。
钦江既是入海的门户,也是海贼侵入乡间的孔道,钦江入海的墟市不得不兼具“城堡”的角色,刘永福、冯子才能有如此勇猛的黑旗军,更因这里自古就有与海盗交战的民风:既要贸易又要防盗成为这个小城老百姓的心病。
从未见过一座水边的小城如此不亲水的,但钦州就是这样子的,临江的商铺多是防御性的碉楼。海盗从哪里来?大概率是1800年之后远离国家海防治理核心的北部湾周边的海盗,东兴滨海的岛屿曾是与粤东的南澳起名的海匪聚居之地。
钦州本可以向海而生的,但茅尾海外的近海几乎成为海盗横行的航线,钦州被窝在了里面。基于此,钦江上游谷地里的灵山—中游的旧城—入海口的钦州几乎成为这个小流域里“腹地—城—墟市”格局的经典样本。
不大的江口临海小城,混乱的海盗滋扰之忧!钦州还能有怎样的作为?海防-边贸-小城而已。
但这一模式因平陆运河而重塑,钦州不再是钦江的入海小城而将成为广西向海图强的大港大市。广西自古以来就是河上的,水流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家人,一路的自西向东,广西就到了广东。
文化经岁月而熟稔,两千来的两广一直这样,山决定了水,水决定了聚落,聚落里的人塑造了文化;山脉—水脉—人脉—商脉—文脉,这便是岭南两广的山水人文格局,自此西江上游的广西成为了广东的附庸。
一路东流的西江把各种的资材汇聚到了珠江口的港市。但凿通邕江-钦江而入海的平陆运河使桂林、柳州、南宁等之间的大宗货品物流体系得以重构,自古以来的东联大湾区的城镇体系转而向南。
藉由行政力量生生打造出来的“强首府”南宁也将藉由平陆运河而与钦州携手向海发展,尽管仍有根深蒂固的文化认同的历史残留且平陆运河在多式联运的现代交通体系之下能有多大的作为?
但不可否认,平陆运河改变的似乎并不是经济运距,而是整个广西对大海的心理距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向海运河都给你开通了,再没有起色就太对不住“上面的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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