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检修员在日本新干线列车底盘上量出了一条14厘米长的裂缝。 这条缝不是老化磨损，是焊接部位本来就薄，标准要求7毫米以上，实测最薄处只有4.7毫米。 造出这节列车的是川崎重工，日本最重要的重工企业之一，成立于明治维新年间，至今快一百五十年了。 2018年2月，西日本铁路公司把调查结果公开。 东海铁路公司跟着发声，涉及川崎重工的问题底盘超过46个。 记者会上，川崎重工高管低头致歉，用日语把"深刻反省"说得极为标准，道完歉，订单照接。 这件事本来可以只是一次孤立的质量事故，但后来发生的事，让人意识到这不是偶然。 2022年6月，川崎重工召开记者会，承认旗下子公司"川重冷热工业"存在近2000起数据造假行为。 这家子公司生产的制冷机主要用于大楼空调系统。 造假手段包括在出货检查时"凭空杜撰没有实测的数据"，还有客户到场检查时对检测仪器动手脚。 更关键的是，这套操作追溯下去，最早到1984年就有了，将近40年。 你敢信？一家卖空调的子公司，趁着客户来检验时悄悄改仪器，改了将近四十年。 改出近两千条假数据，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调查没有就此打住，2023年3月，川崎重工再次发声，说在后续复查中，又新发现了204起数据造假。 加上之前的，这批假记录横跨从1984年到2022年的近四十年时间。 而且还从日本环境省、东京都政府等机构拿到了品质认证书。 这些认证都已经被取消，但过去几十年里，凭借这些假认证，这批机器就这样实实在在装进了无数大楼里。 和日本制造业的其他造假案件放在一起看，川崎重工不是孤例。 2019年，重工巨头IHI公司总裁在电视摄影机前深深鞠躬，承认三十余年来的造假行为。 五年后，2024年4月，IHI副总裁重新站到摄影机前，再鞠一次躬。 这回承认旗下子公司自2003年起篡改了超过4000台发动机的燃油效率数据。 在能确认的4881台引擎里，将近九成出了问题。 副总裁盛田英夫当时的说法是"我们只是修改了燃油数值"，语气平静，像在解释一件不太严重的事。 IHI的内部问询记录里，留着一名一线负责人的陈述。 大意是：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这样做了，以前的人这样，我也传承了下来。 传承，用的是这个词。 2024年是日本制造业造假曝光最密集的一年。 6月，日本国土交通省通报，38种车型在量产认证过程中存在多种违规操作。 涵盖碰撞测试数据造假、发动机功率虚报、刹车性能数据注水，问题车辆涉及约518万辆。 几家车企高管同时出现在发布会上，统一行礼，说统一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些造假，究竟是谁先开始的，又是谁最后才说出来的？ IHI那名一线负责人说得很直白：从上世纪80年代就这样，以前的人这样，我也传承下来了。 神户制钢的造假记录追溯到1990年代。 川重冷热工业的假数据从1984年起。 三菱电机的案子里，追责调查把数据链一直捅到了2022年还在发生的最新一起。 这意味着这些假数据，曾经跨越了日本制造黄金时代的整个周期。 日本神户国际大学经济学部教授中村智彦，在谈到川崎重工船用发动机造假事件时说。 政府方面也有责任，明知存在问题，却没有及时修改制度，政企双方都有责任。 中村智彦讲这话的时候，正是日本国土交通省的检查人员刚走进川崎重工神户工厂的那天。 川崎重工的神户工厂是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地标之一。 1878年从这里起家，造过船，造过列车，造过潜艇，造过机器人，造过火箭零部件。 一百多年的历史，够厚，假数据能在里面藏上几十年，也够深。 道歉是有的，记者会是有的，深刻反省是有的，90度鞠躬的画面也是有的。 就是没有人说清楚，到底从哪一天开始，这件事变成了一种惯例。 信源出处： 央视新闻/央视财经：《日本制造业巨头川崎重工存在篡改船用发动机测试数据》 《川崎重工承认潜艇发动机数据造假，防卫省宣布停标处分》，2025年12月 观察者网：《五年内两次因造假鞠躬，这家日本名企为何"屡教不改"？》，2024年5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