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县委书记林远山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坐在

夜里十点，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县委书记林远山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坐在他对面的是县长陈明辉。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几个烟头。 市委组织部明天就要派考察组下来了，为了填补县里空缺的那名副县长，作为县里的党政一把手，他们今晚必须在向市委推荐的人选上达成共识。 “明辉啊，市委这次要干部的精神很明确，重基层，促年轻化。”林远山端起茶杯吹了吹，“咱们县里符合基本条件的就那么几个，你怎么看？” 陈明辉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林书记，财政局的老李干了7年局长，确实劳苦功高，县里这几年的盘子都是他硬撑下来的。发改局的老王也不错，稳重。” 林远山摆了摆手，打断了陈明辉的话：“老李今年45，老王46了。按照现在市委提拔副处级干部的年龄红线，他们俩过不了组织部初审的那一关。老李是个财神爷，县里离不开他，明年县人大换届，给他争取个人大副主任的位子，把副处级待遇解决了，让他继续兼着财政局长。至于老王……” 林远山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老王是张副市长的表弟，现在干部选拔的任职回避制度多严厉你不是不知道。张副市长在市里开常委会都要避嫌，谁敢顶风作案拿这个做文章？老王这几年在发改局没功劳也有苦劳，年底给他解决个四级调研员的职级吧，副县长就别想了。” 陈明辉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本来也就是他拿出来做铺垫的。他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自己真正想推荐的人：“那政府办的赵主任呢？老赵今年42岁，在政府办当大管家这几年，协调上下，工作经验没得挑，政府这边的业务他最熟，提拔上来马上就能顶大梁。” 林远山看着陈明辉，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赵主任是陈明辉的大学同学，两人私交甚笃，配合也默契。 “明辉，老赵的能力我认可，但有两点硬伤。”林远山敲了敲桌子，“第一，他没有乡镇党政正职的履历，这在现在的提拔硬杠杠里是很吃亏的。第二，你们俩是同学，平时工作配合好是好事，但如果这次强推他，巡视组下来一看，容易落个‘搞小圈子’的口实。为了老赵的前途好，我的意见是，下一步先把他放到城关镇去当党委书记，补齐基层主官的履历，下一批再推他，这样谁也说不出闲话。” 陈明辉听完，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林远山说的是老成谋国之言，也是最符合当前政治规矩的安排。他点点头：“书记考虑得周全，是我心急了。那您的意思是……” “城关镇的刘书记，今年39岁。”林远山说出了心底的人选，“全日制硕士学历，年龄优势明显，符合市委‘破格提拔年轻干部’的导向。最关键的是，他在乡镇干得确实扎实，这两年城关镇的各项指标都是全县第一。而且……” 林远山没有把话说透。刘书记曾经是上一任县委书记的秘书，而上一任县委书记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秘书长了。推刘书记，既符合组织程序，契合用人导向，又能顺水推舟送市里老领导一个顺水人情，市委常委会上通过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陈明辉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一点就透。他立刻接话道：“刘书记确实是好苗子，年轻有冲劲，理论水平也高，放到副县长的位置上分管农业和招商，正合适。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 “好。”林远山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那明天市委组织部考察组谈话，咱们俩的口径就一致了，主推小刘。至于老李和老赵他们的安抚和下一步安排，咱们班子内部再细化。” 夜色渐深，两位县领导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在真实的体制运作中，没有妄想中的裙带关系直接上位，也没有不顾规矩的任人唯亲，有的只是在年龄、履历、政策导向和各方平衡中，做出的最符合政治逻辑的现实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