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独自在厨房里洗刷着一堆锅碗瓢盆。看着水槽里油腻的碗碟，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么多年的混沌：嫁入婆家这20多年来，婆婆、妯娌、大姑姐一家，隔三差五就在我家聚餐吃饭，可是，我们一家三口，却从来没有在他们任何一家吃过哪怕一个馒头。 这个发现，让我端着洗碗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和荒唐。 回想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为了维系所谓的“大家庭和睦”，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免费的保姆和厨娘。逢年过节，或者是大姑姐回娘家、妯娌来串门，聚会的地点永远默认是我家。我总是那个天不亮就去菜市场采购，在厨房里被油烟熏得灰头土脸，最后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还要默默收拾残局的人。 我以为，我的热情招待能换来将心比心；我以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顿饭算什么。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一记耳光。这二十年里，大姑姐家换了新房，没叫我们去温锅；妯娌平时闲在家里，也从未说过一句“今天来我家随便吃点”。至于婆婆，更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的伺候，从未觉得有何不妥。我们一家三口，在他们眼里，似乎只是一间随时可以推门而入的“免费餐厅”。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哪怕是亲人，也讲究个礼尚往来。不求山珍海味，哪怕是一碗清汤面、一个热乎的白面馒头，那也是一份心意，一种尊重。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的善良，在他们眼里成了理所当然的“好欺负”；我的不计较，成了他们肆意占便宜的筹码。 那一刻，我没有愤怒地冲出去掀桌子，也没有找丈夫哭闹。我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大梦初醒般的释然。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永远喂不饱习惯索取的心。 我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橱柜，擦干了手，也擦干了心里的那点委屈。二十年的时间，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看清了人性的自私，也不算太晚。 从今往后，我家的灶台，只为懂得感恩的人生火。婆家人若再来，我会笑着说：“今天太累了，咱们出去吃吧，AA制。”我要把买菜做饭的钱和精力，省下来给自己买几身漂亮的衣服，给我的小家添置些物件，带着丈夫和孩子去吃他们最爱的餐厅。 二十年的烟火气，既然换不来一个馒头，那我就自己给自己蒸一锅热气腾腾的包子，只给我们一家三口吃。余生，收起泛滥的热情，好好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