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2日,“扫荡”滨海回窜的日伪军一路约2500余人,由莒县沿沂博公路北窜博山老巢,当晚宿营于沂水城东南四十里铺一带。 1944年的夏季,八路军鲁中部队刚刚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攻克沂水城。沂水城可是日军深插在咱们沂蒙根据地腹地的一颗毒牙。拔掉这颗毒牙,鲁中和滨海两大根据地就能连成一片。当时,王建安司令员、罗舜初政委等人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硬是在8月中旬拿下了这个坚固设防的重镇。老家被端了,正在鲁山区“扫荡”的3000多日伪军气急败坏,急速南下想要实施报复,结果在滨海军区部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不得不灰溜溜地开始回撤。 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鲁中军区获悉了敌人要撤退的情报后,敏锐地察觉到,给这股敌人致命一击的绝佳战机来了。 9月2日,日伪军从莒县出动,分左、右两路北窜。咱们重点来看看沿着沂博公路回撤的这股“右路军”。这支队伍包含了日军第59师团草野清大队、伪军第47师以及伪滨县警备队,总兵力一千多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鲁中军区早就为他们选好了一处理想的坟墓——葛庄。 跟朋友们说实话,我研究过很多战例的地形,葛庄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为了伏击战量身定做的天然“口袋”。它位于沂水城西北15公里处,是通往东里、南麻等地的咽喉要道。葛庄的东边靠着跋山,西边连着乔山和松山,北边直通卞山,南边紧挨着水流湍急的沂河。中间夹着一片长约1.5公里的东西狭长洼地。敌人只要走进来,四面八方都是咱们的枪口。 为了扎紧这个口袋,鲁中军区由三分区司令员孙继光、副政委李耀文、参谋处长张耀辉组成了前线指挥部,采取了三面设伏的“口袋战术”。第1团埋伏在东面的跋山,掐断敌人退回沂水城的后路;第2团隐蔽在西面的乔山,堵住敌人向博山老巢逃窜的去路;第12团则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埋伏在北侧,随时准备抢占松山切断公路。 9月3日,这1000多号日伪军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往北走,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在逼近。一直到下午2点左右,敌人几乎全部钻进了咱们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随着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天际,鲁中军区果断采取“中间开花”的战术,东、北、西三面同时向敌人猛烈开火。霎时间,机枪声、步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敌人瞬间被打得晕头转向。 仗打响后,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镢头岭。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高地,因为距离公路太近且岭上光秃秃的无法提前藏人,只能在开火后去硬抢。我军第1团2连的战士们简直像下山的猛虎,冒着枪林弹雨冲了上去,硬是抢在敌人前面夺下了这个制高点。日军大队长草野清急红了眼,指挥炮队疯狂轰炸,随后派兵发起疯狂反扑。在岭下的南阳河滩上,咱们的战士和日军展开了极其惨烈的白刃格斗。朋友们,真实的拼刺刀极度考验体能、意志和血性。在刀光剑影中,我军战士生生刺死了日军中队长冈田健在内的50多名鬼子,并在随后顶住了敌人整整5次疯狂冲锋。在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不堪一击。 打到黄昏时分,这股日军死伤极其惨重,残部300多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葛庄西北角的水母娘娘庙里苟延残喘。 夜幕降临,战场的画面变得极具戏剧性,也极其让人动容。娘娘庙里的日伪军水米未进,又累又饿,士气已经跌入谷底,惶惶不可终日。反观咱们八路军的阵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当地的老百姓推着小车、挑着担子,把热乎乎的鸡蛋、大葱和香脆的煎饼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战士们的手里。人民群众的每一张煎饼,都是射向侵略者的子弹。 有了老百姓这种毫无保留的拥护和支持,八路军的士气高昂到了极点。为了把敌人逼上绝路,指挥部当晚决定实行“车轮战法”,不断袭扰、杀伤敌人,逼迫他们向南涉水强渡沂河。 兵书上常说半渡可击,涉水突围属于兵家大忌。走投无路的草野清在度过了一个生不如死的夜晚后,于9月4日早上8点孤注一掷。他们先是用炮火猛轰我军北面阵地,装出要往北拼命的架势,企图声东击西夺路南逃。咱们的指战员一眼就看穿了这种小伎俩。当这群溃兵跑到沂河边,准备趟着湍急的河水逃命时,我军各路部队早就严阵以待。 那一刻,沂河两岸火力全开,无数的手榴弹和炮弹在河面上织成了一张死亡火网,水面上炸起一片片鲜红的浪花。这些曾经在中国大地上耀武扬威的侵略者,在沂河水中丢盔弃甲,纷纷毙命。最终,仅有草野清带着极少数残兵逃往莒县。与此同时,咱们在沂源草沟一带,也将敌人的“左路军”大部歼灭,击毙了伪独立第1旅旅长陈三坎。 这场耗时一天半的葛庄伏击战,打得极其酣畅淋漓。我军以极小的代价,击毙击伤日军300余人、伪军1300余人。这是鲁中军区第一次在运动中成建制地歼灭日军一个大队,极大地提振了根据地军民的抗日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