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黄维见军粮发霉还掺着砂石,给军政部长何应钦寄去了一袋。何应钦大怒,派人调查黄维,黄维的顶头上司关麟征也趁机发难。 1943年,抗战正处在极其艰苦的阶段。黄维走马上任,接管了精锐的第五十四军。黄维这个人,在国民党将领里算是个异类。大家都知道他“书生气”极重,脾气轴得像根木头,认死理。他刚到部队一摸底,心就凉了半截。按理说,士兵每天的主食配给是24两。可实际上兵站发到手里的军粮,不仅缺斤短两,而且发霉变质,里面还掺杂着大量的砂石。加上当时物价飞涨,士兵们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六块钱菜金连片菜叶子都买不到,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连枪都端不稳,军心极度涣散。 黄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私自决定每天给每个士兵增发二两口粮,哪怕是从别的地方挤经费,也得让兄弟们吃上饭。为了彻底解决问题,他直接把这些劣质军粮装进一个小口袋,打包寄给了当时的军政部长何应钦。 何应钦收到这袋粮食后,勃然大怒,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在何应钦看来,你一个小小的军长,居然敢把这种烂摊子直接捅到我办公桌上,明摆着是在打我的脸,让我当众下不来台! 何部长一声令下,立刻派人去第五十四军调查。查军粮造假吗?根本不查。调查组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查黄维“吃空饷”。 调查组的人其实心里明镜似的,私下里还劝黄维:“这就是个台阶,你稍微出点血,拿点钱出来打点一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他当场冷着脸硬怼:“如果你们查出我有贪污中饱私囊之处,请指出,据实报告军政部,将我法办!你们要是听到有哪一笔钱进了我的腰包,只管枪毙我!”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背后捅刀子最狠的,居然是他的顶头上司、当时指挥五十四军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 其实,关麟征针对的根本就无所谓黄维这个人,他盯上的是黄维背后的老长官陈诚。黄维是陈诚“土木系”的核心骨干,而关麟征和陈诚的梁子,早在十五年前就结下了。 1928年,那会儿陈诚刚当上十一师副师长,就耍尽手段想把师长曹万顺挤走。陈诚派罗卓英去串联黄埔出身的军官,到了关麟征这里,关麟征这个硬骨头的陕西汉子直接翻了个白眼,嘲讽陈诚的那些小动作太不敞亮。这话传到陈诚耳朵里,当时就脸白如纸,两人就算彻底结了仇。 第二年陈诚大权在握当了师长,立刻明升暗降把关麟征“升”去一个根本指挥不动的杂牌新编第五师当副师长,变着法儿地整他。关麟征受尽了窝囊气,被挤兑得待不下去,最后跑到南京蒋介石那里告状才谋得一条生路,去当了个团长。 从此以后,关麟征心里就憋着一口恶气:陈矮子的人,我见一个收拾一个! 所以到了1943年,关麟征一看黄维被何应钦盯上了,立刻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只要把黄维搞掉,他就能把自己的亲信张耀明安插进五十四军,从而彻底把这支陈诚的精锐部队吞并到自己麾下。 在关麟征的推波助澜和何应钦的联手高压下,黄维这个一身正气、一心想给士兵讨口饱饭吃的抗日将领,最终成了一场政治倾轧的牺牲品。他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免职。心灰意冷的黄维一气之下摔了军帽,直接回老家种地去了,这一走就是五年。 不过,关麟征的如意算盘最终也落空了。陈诚可不是吃素的,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基本盘被人吃掉?陈诚立刻授意五十四军的军官联名写信告御状,说关麟征企图吞并部队。蒋介石多精明,他最擅长的就是搞派系制衡。最后,老蒋大笔一挥,让同样是陈诚心腹的方天去接任五十四军军长。关麟征机关算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直跺脚。 转过年陈诚当上军政部长去昆明视察,关麟征特意赶去,当着一堆将领的面指着陈诚的鼻子大骂他搞小圈子。陈诚本来就有胃病,当场气得吐了血,躺了好几个星期。这俩人的斗争,几乎贯穿了他们的半生。 这场因几斤破粮食引发的荒唐闹剧,最终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黄维回乡种地,直到1944年才被陈诚重新请出山,担任抗日“青年军”的副总监。后来在淮海战役中兵败被俘,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他在里面依然保持着那股子轴劲儿,天天折腾什么“永动机”,直到1975年作为最后一批战犯被特赦,于1989年病逝。 而关麟征呢?他和陈诚斗了一辈子。到了1949年,国民党败退之际,关麟征虽然当上了陆军总司令,却发现自己连个师长都指挥不动,没人买他的账。他深知背后全是陈诚在搞鬼。心灰意冷之下,他辞了职,带着家眷准备飞往台湾。可就在飞机在香港转机时,关麟征看着苍茫的大海,手里攥着当年血战台儿庄用过的旧军用水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对妻子说去买点东西,从此再没上那架飞机。一代抗日名将,最终隐居香港,直到1980年去世。 陈诚死在1965年的台北,遗嘱里连反攻都没提。这两个从黄埔走出来、斗了一辈子的人,到头来大概都忘了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斗得你死我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