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 年,国家以 2400 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1980 年,北京东城的美术馆门口,队伍排得老长,没人知道这队伍是什么时候开始排的,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同一张脸牢牢吸引,那张脸上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皮肤红得像是涂了漆,手里捧着一只破口的粗瓷碗,这就是罗中立的《父亲》。 当时罗中立 32 岁,是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大三学生,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 “大龄青年”。他画这幅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农民真实的样子。 这个念头不是凭空来的,1977 年恢复高考,他以专业双甲的成绩考上川美,之前在大巴山农村待了整整十年,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让他对农民有了旁人没有的感情。 画里这位老农的原型,其实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 1975 年大年三十,罗中立在家门口公共厕所旁看到的守粪农民,那个人在寒风里坐了一夜,就为了守住能种粮食的肥料。 另一个是他在大巴山写生时遇到的一位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手上的老茧比树皮还厚。罗中立把这两个人的形象合在一起,才有了后来震撼全国的《父亲》。 这幅画刚画好的时候,名字叫《我的父亲》,尺寸和当时常见的领袖像一样大,216 厘米 ×152 厘米。 这个尺寸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有人说他胆大包天,普通农民怎么能用这种规格来画。后来评委吴冠中建议他把名字改成《父亲》,去掉 “我的” 两个字,这样就成了对整整一代人集体形象的描述,这个改动让作品的意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1980 年 10 月,这幅画先在四川省青年美展上亮相,1981 年 1 月参加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直接拿了一等奖。 国家以 2400 元的价格收购了这幅画,这个数字在当时不算少,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但和它后来的价值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中国美术馆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收藏,后来慢慢成了镇馆之宝,现在有人说这幅画价值 3 亿,不过美术馆从来没对外报过具体价格,因为它早就是国家的文化财富了。 画展出后,争议一点没少。最激烈的就是关于老农头上那支圆珠笔的争论。一开始罗中立画的是烟卷,后来有人建议改成圆珠笔,说这样能体现新时代农民的进步性。 罗中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加上了圆珠笔,但心里一直有顾虑,他怕这个小小的改动会影响作品的真实性。 没想到这个改动成了讨论的焦点,有人说加得好,体现了改革开放后农民的变化;有人说加得不好,破坏了农民形象的纯粹性。直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个细节做文章,说这是当时艺术创作里政治和真实的博弈。 还有人批评这幅画,说把农民画得太苦了,脸上全是皱纹,皮肤黝黑,手里的碗还有破口,这不是给社会主义抹黑吗。 当时《重庆日报》收到了上千封读者来信,足足装了五麻袋,大部分是支持罗中立的,说他画出了农民的真实样子,也有少数人写信批评,用词还带着 “文革” 时期的风格。罗中立后来回忆,那些信里的情感都特别真挚,反映出改革开放后大家发自内心的感受。 这幅画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和当时的时代背景分不开。 1980 年,改革开放刚开始,艺术创作也慢慢从之前的束缚里解放出来。之前的美术作品里,农民形象大多是精神饱满、喜气洋洋的,很少有人像罗中立这样,把农民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茧、衣服上的补丁都画得清清楚楚。 他用的是超级写实主义的手法,每一个细节都画得特别逼真,连老农指甲缝里的泥都看得一清二楚。 中国美术馆收藏这幅画后,它的影响越来越大。1981 年,《中国美术》把它作为第一期的封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 后来这幅画还入选了国家教材,成了美术课上必学的内容,几代人都是看着这幅画长大的。2015 年,这幅画回重庆展出,美术馆用保护文物的标准来对待它,专门安排了保安 24 小时值守,还控制参观人数,就怕这幅国宝级的作品受到一点损伤。 罗中立后来成了四川美术学院的院长,有人问他后悔卖了这幅画吗,他说从来没后悔过。他说这幅画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属于国家和人民的。他还说,是改革开放成就了《父亲》,如果没有那个思想解放的年代,这幅画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展出,更别说成为经典了。 现在再看这幅画,还是会被深深打动。画里的老农没有说一句话,却用眼神告诉我们很多故事。他的眼睛里有艰辛,有期盼,还有对生活的热爱,这就是中国农民最真实的样子。 1980 年那 2400 元的收购价,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但它代表的是国家对艺术的尊重,对真实的认可。这幅画能成为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不是因为它的价格,而是因为它画出了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让我们永远记住那些用汗水养育我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