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曼被钉竹签的时间,日方档案里没写清楚几点开始、几点结束。只留下审讯记录本上几页被刮掉的痕迹,和一个伪警察后来偷偷写的"她疼得发抖,我手心全是汗"。 这个人是谁,值得日本人费这么大劲? 1905年,李坤泰出生在四川宜宾白花镇一个地主家里。十岁那年,母亲要给她裹脚,她没哭也没闹,抄起砍刀把缠脚布连同那双小脚鞋一块剁了。这件事在家里传了很久,亲戚们背后说这丫头"不像样"。 但她大姐夫郑佑之却觉得这孩子有股劲儿,开始把《新青年》《向导》这类书悄悄递给她看。郑佑之是中国共产党川南党组织的创建人,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真正把革命当事干的人。 1923年冬,李坤泰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6年夏,她正式入党。同年10月,她考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即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成为第一批女学员之一。 那一年她刚满二十岁,一个地主家的女儿,穿着男式军装在操场上跑队列。1927年大革命失败,组织把她送去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继续学习,化名李一超,学生证号是807。在莫斯科,她认识了同学陈达邦,两人后来结成了伴侣。 1929年1月,李坤泰在宜昌生下儿子陈掖贤,乳名宁儿。1930年4月,宁儿只有一岁多,她把孩子托付给亲戚,带走的只有一张母子合影。此后再没回去过。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她奉命前往东北,从此改名赵一曼。她先在满洲总工会担任秘书、组织部长,1933年10月又兼任哈尔滨总工会代理书记。 就在这年4月,哈尔滨电车工人在日伪军警的压榨下已经忍无可忍,赵一曼连夜组织罢工,市内交通全线瘫痪,罢工持续数日,最终日伪当局不得不答应条件收场。 1934年7月,赵一曼转赴珠河县,今天的黑龙江尚志市,在当地任铁北区委书记兼妇女会负责人。她从农民会里挑了三十多个年轻人,组起一支游击连,夜袭岗哨,智取枪支,队伍慢慢扩起来。 有一次,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第三团在侯林乡被两团日伪军合围,赵一曼骑白马、持双枪率游击队从敌后冲入,配合三团反败为胜。日伪报纸把她叫做"红装白马女匪首",悬赏捉人,却一直没抓到。 1935年9月,她担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第一师第二团政治委员,在珠河铁道南北一带坚持游击作战。 同年11月,形势急转直下。 11月22日,伪警察中队队长张福兴与日本军官远间重太郎带队将赵一曼所在的窝棚团团围住。再次交火中,赵一曼左大腿被步枪弹打碎,碎骨二十多块,昏迷倒地,就此被捕。日军怕她死在路上,连夜用牛车送往哈尔滨市立医院救治。 治伤归治伤,审讯从没停过。 在医院里,赵一曼慢慢和护士韩勇义、看守警察董宪勋建立了信任。1936年6月28日,她说服这两人协助越狱,成功出逃,奔向游击区。但没走多远,就被追上重新抓回。 日军彻底失去耐性,酷刑升级。竹签、烙铁、辣椒水、汽油,伪满滨江省公署警务厅的档案里记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被人刮去了,只剩纸面上的划痕。审讯者大野泰治后来在笔供里承认,酷刑确实存在,赵一曼始终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