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津卫的老档案里,一直锁着一桩让人脊背发凉的陈年旧案,当地人叫它“人猿案”。 1912年,沈阳故宫墙根下,江湖艺人钱老八的场子正热闹。 铜锣一响,猴子翻完跟头,压轴的“宝贝”该上场了。 那东西从箱子里钻出来时,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它穿着黑色肚兜,套着绒鞋,脖子挂串佛珠,一张脸似猴非猴,似人非人。 更绝的是,它不光会打拳耍刀,钱老八递过石笔,它竟能歪歪扭扭在石板上写个“赏”字。 看客们的铜钱银角子,雨点般扔进场子。 人群里,有个从沧州来的药材贩子,名叫王丙兆。 他本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见多识广,可当他和场中那“怪物”眼神对上的一刹那,心里猛地一揪。 那眼神里,没有兽类的懵懂,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凝固了的恐惧,接着,是拼命想抓住什么的绝望。 没等他细想,那“人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猴叫的嚎哭,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任凭班主钱老八的皮鞭抽得噼啪响,那双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那天夜里,王丙兆在客栈炕上翻来覆去,眼前全是那双眼睛。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老家沧州乡下妹妹家出的那档子事。 妹妹生了个男孩,天生浑身长满浓毛,村里人私下叫他“天灵儿”。 孩子模样怪,但机灵可爱,跟他这个舅舅最亲。 天灵儿五岁那年,突然就没了踪影。 三天后,有人在南关口的河里发现一具长毛的小尸体,泡得面目全非。 一家人都以为孩子玩水淹死了,哭干了眼泪,草草埋了。 五年过去,伤痕慢慢结痂。 可沈阳街头那一抱,那眼神,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旧伤疤上。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窜出来:河里那孩子,真是天灵儿吗? 王丙兆再也没心思做生意了。 他回了沧州,开始明里暗里打听那个叫钱老八的戏班子。 消息很快传来,班子去了天津卫,在天桥一带卖艺,王丙兆立刻动身北上。 他知道单枪匹马不行,到天津后,他找到了在当地帮会里混生活的两位旧相识,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那两位也是血性汉子,一听就火了。 第二天,天桥的场子照样热闹。 第三天,几个精壮汉子挤进去,领头的大声说,自家老爷做寿,老太太想瞧个新鲜,要请这“神猴”过府演一场。 不等钱老八答应,几个人抬起装“人猿”的木箱,转身就钻进了胡同,眨眼没了影。 箱子被抬进一间僻静屋子,王丙兆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打开箱扣。 那“人猿”爬出来,一看见他,浑浊的眼睛里“唰”地放出光,整个人扑上来。 不是攻击,而是用头拼命撞他的胸口,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发出“啊啊”的嘶吼。 王丙兆心知有异,强压着慌乱,掰开它的嘴。 只看了一眼,他脑袋“嗡”的一声,血都冲到了头顶——嘴里,只有半截舌头! 那断口整齐,分明是被人用刀割的,他颤抖着手,解开那件可笑的黑布肚兜。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走惯江湖的汉子,也差点瘫倒在地。 孩子的肚皮上,粗糙的猴皮,竟然和下面的人皮长在了一起,边缘是扭曲纠结的暗红色疤痕。 “天灵儿……我的儿啊!” 王丙兆这个硬邦邦的北方汉子,一把将那个瘦小、滚烫、瑟瑟发抖的身体搂进怀里,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五年了,他的外甥,竟被人用这种无法想象的方式,造成了一个怪物。 天津巡警总局接到这桩奇案,不敢怠慢,局长亲自过问,很快抓了钱老八。 几番审讯,钱老八全招了。 五年前,他在沧州跑码头,一眼就相中了天生异相的天灵儿。 他用计把孩子骗走,又杀了一只猴子扔进河里,伪造了天灵儿溺死的现场。 之后,他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先用刀割掉孩子的舌头,防止他哭喊, 然后不知从哪弄来一种叫“天胶”的南洋猛药,把一张剥下来的整张猴皮,死死粘在孩子被剥掉部分皮肤的身体上,再用布条紧紧缠裹。 天灵儿在难以想象的剧痛中昏死两天两夜,竟奇迹般活了下来。 几个月后,猴皮和皮肉彻底长在了一处。 一个能打拳、能写字、能帮他从南到北赚尽黑心钱的“人猿”,就这样在人间地狱里被制造出来。 案子审结,报了上去,钱老八被判了死刑,这是当时律法能给出的最严厉的惩处。 他这些年赚的不义之财,一半充公,一半判赔给受尽苦难的天灵儿。 这案子当年轰动全国,大小报纸争相报道,闻者无不落泪,也让人看清了在缺乏约束的旧江湖,人心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本文参考信源: 《中国杂技·吴桥》·CCTV纪录频道·2022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