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8月24日,老舍投湖自尽于北京西城太平湖,在投湖自尽前,他特别舍不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在出大门前,他走到院子中间,把唯一的孙女小月叫出来,小月刚刚三岁,老舍郑重地向自己的孙女小月说:“和爷爷说再见”, 1966年8月24日清晨,一个67岁的老人从丹柿小院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本书,脚上套着一双崭新的白袜子,他在出门前做了一件事,叫来3岁的孙女小月,轻轻说了句"和爷爷说再见",孩子不懂这句话的重量,他大概正是要找一个不懂的人说。 当天傍晚,他在太平湖边坐下来,湖不大,水很浅,四周长满杂草,夏末的蚊子嗡嗡叫,他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天,没有离开,等人们在25日发现他时,衣鞋干爽,身上青紫,肚子里没有水,那双白袜子,一直是干的。 那不是意外,那是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之后,做出的最后决定,压垮他的不是孔庙里的拳头。 8月23日,他在孔庙挨了打,被红卫兵批斗,浑身是伤回到家,他没有叫喊,没有声张,就站在自己家门口,胡絜青过了很久才来开门,态度冷淡,就这一扇门,把他最后一条退路堵死了,他在门外坐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全想完了。 这扇门之所以能把他逼死,不是因为它锁了一下午,而是因为它锁了将近二十年。 1931年,老舍和胡絜青结婚,他比她大13岁,写了上百封情书追她,婚后育有四个孩子,日子有滋有味,外人看来,这是一段教科书式的知识分子婚姻,裂缝是从重庆开始的,抗战期间,老舍去了重庆主持文艺界抗敌协会,在那里认识了女作家赵清阁。 两人生了感情,胡絜青卖掉房子,千里赶去找他,见了面,老舍对她冷冰冰的,那个瞬间,比任何一句恶言都狠,她把房子卖了,带着孩子千里奔波,换来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这件事在她心里凿了一个洞,往后二十年,什么都往里漏。 后来老舍去美国教书三年,夫妻又是长期分居,两个人的关系变成了一具空壳,外面还撑着,里头早就散了,所以1966年政治高压一来,那枚埋了二十年的炸弹,终于有了引信。 胡絜青写了大字报,把老舍的婚外情抖了出来,还指控他把《骆驼祥子》版权卖给美国人——那个年代,这顶帽子叫"叛国",写这张纸的那只手,二十年前也给他缝过衣服、管过孩子、撑起过整个家。 这不是简单的背叛,这是一个受了伤的人,终于等到了可以还击的时机,把多年的委屈全部换成了政治武器,精准地插进了他最软的地方,极端的时代把她心里那把刀磨得更亮了一些,老舍其实早就写过这种死法。 《四世同堂》里的祁天佑,《离婚》里的老李,都走向了水边,他笔下那些走投无路的小人物,最后在他自己身上兑了现,一个写了一辈子底层挣扎的人,在67岁那年,用了和他小说里相同的结局。 这种讽刺,他大概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他从1899年生在北京一个穷苦的旗人家庭,父亲死于八国联军炮火,母亲靠洗衣裳把他拉大,9岁进私塾,靠资助读书,13岁辍学当学徒,后来考进师范,教书,去英国,回国,写书,成名。 他一辈子写的是最普通的北京人,卖力气的、喝茶的、拉车的、熬日子的,他懂那种被生活磨损的感觉,因为他自己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骆驼祥子》让他站稳了文坛,《茶馆》让他成了无可争议的大家,那个用一间茶馆装下半个中国近代史的人。 最后在一片芦苇荡里,悄悄结了账,没有遗书,没有声明,只有一个交代不完的再见,和一双不愿沾泥的白袜子,多年以后,胡絜青把丹柿小院捐给了国家,那个院子里的柿子树还在,老舍自己种的,他起了这个名字,说是喜欢满树红柿子的样子,有点土,但踏实。 她捐出去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话,也许那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全部,舒乙,老舍的儿子,用后来几十年的时间整理父亲的手稿、办展览、建博物馆,试图让那个声音不要彻底消失,小月长大后读了爷爷的书,才开始真正懂得那句"再见"背后的意思。 老舍的死,是被国家和家庭同时关上了门的人,走投无路之后唯一剩下的选择,不是软弱,是已经没有任何一扇窗还开着。信息来源:网易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