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对着镜头拼命卖货的妈妈，今天哭着说，女儿没了。 视频里她眼睛肿得睁不开，声音全哑了，就说了几个字：我女儿没有了。然后镜头晃了几下，关了。三年来她第一次在镜头前哭成这样 。 她叫李阳氏，安徽阜阳人。今年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女儿是三年前查出的肠癌。那时候医生跟她说病情，她听不懂，就知道要很多钱。回家路上她一直在算，家里那几亩地能卖多少，房子能借多少，算来算去都不够。 这辈子的苦，她早就吃够了。 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扔了，是养母把她捡回去拉扯大的。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扔她，觉得问了也没用，命就是这样。长大嫁人，以为能过几天安稳日子，结果儿子没了。中年丧子，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但还得活着，还有女儿要养。 那些年她扫过大街，凌晨三点起来，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后来扫大街的活儿没了，她就去捡废品，背着蛇皮袋子走十几里路，一个矿泉水瓶攒一分钱。她不觉得丢人，能活着就行。 女儿生病后，她把攒的那些钱全拿出来了，还是不够。 村里人说可以在网上直播卖货，她听不明白，就知道能挣钱。一个不识字的人，普通话都说不好，硬着头皮学人家开直播 。她把产品名字抄在纸上，不认识的字就画个圈，一遍遍背。最开始直播间就几个人，还有人笑话她土，她装作没看见，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下单吧，救救我闺女”。 她其实不懂什么叫“家人们”，是听别人这么叫，她就跟着学。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一个连手机都玩不转的农村妇女，变成了能对着几十万人直播的主播 。粉丝涨到几十万，大家都冲着她那份拼命劲儿来的。有人说看她直播不是为了买东西，就是想让她多挣几块钱。 女儿这三年，从还能下床走路，到后来只能躺着。她每次直播完，就去女儿床边坐一会儿，也不说话，就握着女儿的手。女儿睡着了，她就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然后赶紧擦掉，怕女儿醒来看到。 有一次直播的时候，女儿在隔壁屋喊她。她愣了一下，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等我一下”，然后跑过去。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但还在笑，继续卖货。那天的货是卫生纸，一包挣两毛钱。 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年轻时被人扔，中年时送走儿子，老了还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她有时候想，是不是自己命不好，克身边的人。但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赶紧掐灭，不能想，想了就撑不下去了。 上个月女儿病情恶化，她还在坚持直播。有粉丝劝她歇几天陪陪孩子，她说直播不能停，停了就没钱买药了。那时候她肯定还抱着希望，觉得只要她够拼，老天爷就能看见，就能把孩子留下。 昨天晚上她发那个视频之前，应该想了很久。女儿走了，不用再买药了，不用再直播了，她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个让她每天爬起来、对着镜头笑、一遍遍说“家人们下单吧”的理由，没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三十多万条留言，全是网友在哭。有人说阿姨别怕，我们都是你的互联网儿女 。有人说你女儿不在了，还有我们这些儿女在。 她年轻时候被亲生父母扔了，没人要她。老了老了，几十万人隔着屏幕说“我们是你儿女”。 她那个直播间，以前天天晚上八点准时开。她在里面卖卫生纸、卖洗衣液，卖一块钱能挣一毛钱。直播间最火的时候有三十一万人在线，那些人不一定是真需要那些东西，就是想帮这个妈妈一把。 三十一万人的祝福，最后还是没把人留住。 现在她的账号静悄悄的，最新一条视频下面，全是网友在喊话。有人说阿姨开播吧，不说话也行，我们就想看看你。有人说你好好休息，等你想说话了，我们都在。 她应该还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快到八点了，该直播了。然后才想起来，那个让她拼命的人已经不在了。手机放下，又拿起来，不知道干什么。 女儿生病这三年，她学会了直播带货，学会了跟几十万人说话，学会了对着镜头笑。她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没学会怎么留住女儿。也没人教过她，女儿走了以后该怎么活。 她这辈子被人扔过，送走过儿子，扫过大街，捡过废品，为了女儿硬着头皮学会了直播。她什么都扛过来了，可这一次，女儿是真的没了。 那个让她每天爬起来的人，没了。 你们说，这个妈妈以后该怎么办？那个几十万人牵挂的直播间，还开得下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