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冬天，北京301医院的一个会议室里，传出一声巨响，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怒拍桌子，茶杯当场碎裂。 在场的医生、护士没有一个敢抬头。叶剑英指着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吼叫更让人发寒："陈毅是跟着党走了几十年的老同志，就这么被你们耽误死了？" 事情要从1970年说起。陈毅那时已经因为"二月逆流"一事在政治上被边缘化，腹痛反复发作，严重时连饭都吃不下。 家人带他去看病，地方医院的医生心里清楚陈毅的政治处境，没人愿意认真查，给的诊断不是"慢性阑尾炎"就是"肠胃炎"，每次开点止痛药打发走，陈毅也不多说，就这样拖着。 一直到1971年初，周恩来得知此事，直接拍板让陈毅住进301医院，还亲自打电话给医院负责人，语气严厉："一个元帅，怎么能被这样推来推去？" 在周恩来的压力下，陈毅总算正式住进了这家全国最权威的医院。 但住进去之后，情况并没有根本改变。院方安排的只是常规检查，没有组织专家会诊，医生依旧按胃病处理，挂水、吃药，走一步看一步。没人敢拍板，没人敢担责任。 "医者，仁术也。"这句古话，在那个人人自保的年代，已经很难讲清楚了。 1971年12月22日，陈毅腹痛突然加剧，脸色蜡黄，说话都费力气。这时候医生才慌了神，临时决定手术。 刀口打开，所有人都愣在那里——根本不是阑尾炎，是晚期结肠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部。没有任何术前准备，没有专科医生在场，只能临时缝合，草草收场。 叶剑英接到消息时人在外地，赶回北京直奔医院。病房里，陈毅已经神志模糊，眼皮沉得睁不开。叶剑英握着陈毅的手，反复喊了几声，陈毅缓缓点头，眼角流泪。 陈毅的女儿陈珊珊在场，她记得父亲断断续续提到毛主席说不再追究"二月逆流"的话，叶剑英告诉陈毅那是真的，是亲耳听见的。陈毅听完，才慢慢闭上眼睛。 1972年1月6日，陈毅在北京逝世。追悼会结束后，叶剑英没有回家，径直去了301医院的会诊室，把所有参与治疗的人员叫齐，要求当场翻出术前的X光片和全部检查记录。 一名外科医生低着头说，当时以为只是粪便积压造成的肠堵塞，没往肿瘤方向查。话还没说完，叶剑英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茶杯碎了，屋里没人动弹。 叶剑英不是爱发火的人。多年军中生涯，见过的风浪多了，轻易不动情绪。但那天的愤怒，不是冲着几个医生，而是冲着那种明哲保身、互相推诿、把一条人命当烫手山芋的风气。 会后，叶剑英向中央正式汇报了整个过程，要求彻查301医院在此事上的失职，并推动成立专门的医疗小组，负责为老干部提供不受政治干扰的诊疗。 这件事之后，301医院及其他大型医院逐步恢复了以医学判断为主导的诊疗程序，不再任由政治顾虑左右临床决定。 陈毅去世后，毛泽东亲自出席了追悼会。这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极为罕见，陈毅的历史地位也由此开始得到重新评价。 叶剑英那次拍桌子，事后被不少亲历者单独提起，有医生说，那一声响，震的不是几个人，是那套让人噤若寒蝉的氛围。 那个年代里，很多事不是坏人做的，是好人不敢做，或者不敢不做。这才是最难说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