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无奈地说：“我其实前两年有一个提案，就是说像中戏、北京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无奈地说：“我其实前两年有一个提案，就是说像中戏、北京电影学院、上戏这样的学校，应该是精英式培养，就培养出来的应该是特别棒的演员，但我们现在的这种教学门槛是越来越低啊，这个对我们来说特别麻烦。” 散会时已经过了三点，我帮他拿那本皱巴巴的黑皮笔记本，跟在他身后走出朝北的小会议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他手里那杯凉透的茶，被随手放在了拐角的保洁柜上，柜面上还摆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刚拐到大排练厅门口，一个穿洗得发白的白T恤的小伙子突然从柱子后面钻出来，攥着卷边的简历，连声音都在抖：“冯院长，我是来试《茶馆》里松二爷家侄子的，我……我准备了片段。” 冯远征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他一眼：“读过《茶馆》全文吗？” 小伙子愣了愣，挠挠头：“网上找了重点片段背的，全本太长了，实在没工夫读……” “那你知道松二爷临死前攥着那只鸟，心里头装的是什么吗？” 小伙子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我能模仿他哭的表情，特别像，昨天对着镜子练了一下午。” 冯远征没再追问，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签，写下剧院资料室的位置和管理员的名字，塞给他：“去借一本全本，读完再来。要是能说出松二爷那只鸟的品种，或许还能给你个试的机会。” 小伙子接过便签，低着头快步跑了。我听见冯远征轻轻叹了口气，说去年有个来试《骆驼祥子》里小马子的孩子，为了找那种饿极了的蔫劲儿，蹲在天桥底下跟拉三轮的师傅聊了一个月，还跟着拉了三天活，脚上磨的泡破了都没吭声，最后试戏时，一开口那股子发颤的气音，在场的人都红了眼。 “现在的孩子，总觉得表演是装装样子，却不知道装的前提是你得先钻进那个人的骨头里。”他说着，推开排练厅的门，里面的锣鼓点一下子涌出来，把走廊的声控灯震得亮了全条。 他背对着我走进去，背影挺得很直，像墙上挂的那些老艺术家照片里的人一样。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他的笔记本，封皮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戏比天大”，笔锋很重，像是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