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中国氢弹之父”于敏回到家,妻子眼神冰冷陌生:“大叔,你找谁?”于敏转头看向身后,喉头哽咽:“你叫我大叔?” 谁能想到,这个被妻子称作“大叔”的男人,不过才34岁。离家一年多,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头发大半花白,胡乱贴在额前,眼角爬满细密的皱纹,皮肤被风沙和熬夜熬得黝黑粗糙,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补丁,沾满了尘土和油渍。 那一刻于敏站在自家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他从西北回来,坐了三天火车,硬座,没合眼。一路上他想过无数种推开家门的场景——孩子们扑上来叫爸爸,妻子笑着接过行李,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他想得心里热乎乎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真站到门口了,倒有点不敢敲门。 这一年在戈壁滩上,他几乎忘了家是什么样子。那些日子,白天跟数据较劲,晚上跟演算纸较劲,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算。食堂的馒头硬得能砸死人,他就着凉水往下咽。头发什么时候白的?不知道。皱纹什么时候爬满脸的?没注意。他就记得有一回,算到第三天凌晨,眼前一黑,直接栽地上了,同事把他扶起来,他摆摆手说没事,接着算。 那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得算出来。得抢在别人前头算出来。 现在算出来了,他回来了,站在家门口,心跳得比算数据时还快。 门开了。 一个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眼神从他脸上扫过,愣了一秒,然后客客气气地问:“大叔,你找谁?” 于敏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想说“是我,我是于敏”,想说“我回来了”,想说“玉芹,你不认识我了?”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眼里的陌生和戒备。 孙玉芹也在看他。这个人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花白,脸上沟沟壑壑的,跟街上的叫花子差不多。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怎么那么熟悉? 她猛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老于?” 于敏点点头,眼泪“啪嗒”掉下来。 孙玉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手抖得厉害。她摸他的头发,那些白的、硬的、干枯的头发;摸他的脸,那些深的、浅的、横七竖八的皱纹;摸他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中山装。她摸着摸着,突然抱住他,闷闷地哭出声来。 “你咋……你咋成这样了……” 于敏拍着她的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小的那个醒了。孙玉芹松开他,抹了把脸,侧身让他进门:“进来吧,站着干啥。” 于敏迈进门槛,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这个家,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墙上的日历还翻在他走的那一页,桌上的搪瓷缸子还摆在老地方,连他常坐的那把椅子都空着,像是专门等他回来坐。 可他又觉得陌生。一年多没回来,这个家好像把他忘了。孩子不认识他,老大躲在门后头偷看,老二被他妈抱在怀里,一看见他就扭过头去。老三还在里屋哭,哭声一阵一阵的,扎得他心里疼。 他蹲下来,冲老大招手:“过来,让爸爸看看你。” 老大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刻于敏觉得,比在戈壁滩上熬三天三夜还累。 孙玉芹把孩子塞给他,转身去了厨房:“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 于敏抱着老二,那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看他。老大还躲在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瞅他。他冲老大笑了笑,老大愣了一下,跑了。 他坐在那儿,抱着不认他的孩子,看着跑开的老大,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咚咚声,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一年多,孙玉芹是怎么过的? 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老大要上学,老二要人看,老三还在吃奶。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得她操心?孩子生病了,她一个人背着往医院跑;孩子哭了,她一个人哄;孩子问爸爸去哪儿了,她一个人编瞎话。夜里孩子都睡了,她躺在床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走的时候说,最多半年就回来。结果一走就是一年多,连封信都不能写——地址是保密的,内容是保密的,连“我还活着”这四个字都得憋着。 面端上来了,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热气腾腾的。于敏低头吃,眼泪掉进碗里,他假装没看见。孙玉芹坐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这一年……苦吧?” 于敏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又说:“瘦成这样,头发全白了。苦吧?” 于敏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苦”,想说“都值得”,想说“国家需要嘛”。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呢?” 孙玉芹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我?我挺好的。” 后来老大慢慢凑过来,怯生生地叫了声“爸爸”。于敏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老大没躲。老二也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老三不哭了,被孙玉芹抱过来,放在于敏腿上。 一家五口,就这么围着一碗面,坐着。 面凉了,没人吃。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