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死后3年，朱祁镇才反应过来自己杀错人，夺门之变没必要。 天顺四年，石亨被捕，徐有贞革职，曹吉祥罢黜，夺门之变三大功臣尽数出局。朱祁镇翻着前朝奏疏，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名字，沉默许久。李贤走进殿中，只说了一句：“若郕王果不起，陛下复位自是天命。” 朱祁镇像是醒过来一样，猛地放下卷宗。 1457年，朱祁镇重新登上皇位，仅7日便将于谦押至崇文门斩首。于谦临刑前，尚不解为何自己“无逆谋而坐谋逆”。杀他，是徐有贞亲口劝的，说若不除，于谦一日不死，夺门就无法服众。 朱祁镇信了。 可是，这一切真的必要吗？景泰七年冬，朱祁钰重病不起。他唯一的儿子朱见济早年夭折，膝下无嗣。大臣曾劝其立储，朱祁钰迟迟不决。他若去世，宗室中最近的血脉，除了南宫中的太上皇朱祁镇，就只剩朱祁镇之子朱见深。 李贤讲得明白，朱祁钰撑不过新春，群臣迟早会推朱祁镇复位。即便不立他本人，也会立朱见深为帝。彼时朱见深年仅十一岁，父亲亲政理所当然。 不必动刀兵，不必夜掘宫门，更不必血流宫廷。 “凡大事起于微，而悔之晚矣。”朱祁镇坐在西苑，望着被裁撤的锦衣卫名册发愣。他承认当年土木之变让他失去信任，但他没想到，回来七年，自己会变成被人操控的棋子。 石亨和曹吉祥以复辟之功拥权，三年间贪赃枉法，排斥异己。徐有贞更是借机打击旧臣，逼死忠良。 于谦早年力主立郕王，朱祁镇不能容。但他忘了，是谁在北京保卫战中死守京师，是谁在瓦剌南下时挺身而出。土木之变后，若无于谦力排众议，明朝或已改姓。 这一笔功劳，朱祁镇三年后才明白。 最讽刺的是，朱祁钰从未正式传位于他。夺门之夜，朱祁钰虚弱无力，未下诏书，甚至未抵抗，便被软禁致死。朱祁镇终生未恢复弟弟皇号，也未祭葬天子规格。 1459年，朱祁镇下诏，革夺门功臣封赏四千人，命奏疏禁用“夺门”二字。他想掩盖那晚血腥的宫门，想抹去那场没有仪式、没有正名的复位。 可他没给于谦平反。直到他死后，儿子朱见深才追赠于谦太傅，配享太庙。英宗口中的“悔”，终究留在了墓碑之外。 有臣子曾言：“臣死不恨，愿以忠魂报国。”朱祁镇没有说话，只将话本合上。他明白，自己不是不该登基，而是不该动手太早，也不该杀那个真正护国安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