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称帝,制度天才,最后疯到连亲儿子都怕他。 拓跋珪活了三十九岁,前半截像开挂,后半截像断线。他十六岁在牛川被各部落头人抬上王位,不是靠打架打赢的,是大家看他姓拓跋,又在长安见过世面,觉得能撑场面。他没带兵打过一场大仗就复了代国,其实那会儿他连马刀都还没摸熟。 他在长安当人质那几年,真不是白待的。前秦的官怎么管粮、汉人怎么记账、氐族骑兵怎么轮休,他全看在眼里。后来投奔贺兰部,也不是去蹭饭,是拿“代王之后”这四个字当借条,换来了第一批马和百来号人。牛川大会更像一场分赃会,他端茶倒水、点头哈腰,把贺兰、独孤、尉迟几家人全拢到一块儿,才凑出个像样的班底。 称魏王以后,他干了几件狠事:把各部落拆散,让牧民登记户口,逼着他们种地交粮;让汉人管城里的税,胡人专管打仗;还请崔浩这帮读书人来写律法、修平城、点兵点将。这些事听着枯燥,可没它们,北魏连十年都撑不下去。 但架不住他后来天天吃寒食散。不是贪图快活,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阴山那一箭,想起有人半夜磨刀,想起自己亲手杀过的叔伯兄弟。药越吃越重,脾气越崩越碎。“立子杀母”本想防外戚,结果他连姨母贺氏都强行娶了,满朝文武不敢吭声,只低头擦汗。天安殿挂尸那天,连扫地的老宦官都绕着走。 他儿子拓跋绍杀他那天,其实早有人通风报信。贺氏在宫里求救,可没人真去拦。禁军统领长孙嵩站在宫门外,手按刀柄,看月亮看了半个时辰。拓跋绍假传圣旨叫百官进宫,大家来了,没人喊“护驾”,只等着看新主子长什么样。 拓跋嗣上位后,把“立子杀母”废了,其余全留着:户口还在,军户还在,平城的宫墙也在。他爹建的这套东西太好用,废不掉。只是没人再提那句老话——“君如天,不可测”。 后来北魏的皇帝一个比一个爱服散,一个比一个疑心重。太武帝杀光和尚,孝文帝夜里批奏折到吐血,六镇兵变时,那些军户后代扛着锄头冲进洛阳,喊的还是拓跋珪定下的那套规矩。 疯的不是一个人。是那套制度,从第一天起就没给“人”留位置。 疯子死了,规矩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