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正月初二。按照鄂东大别山的规矩，今天该去外婆家拜年。 路还是那条路，山还是那座山。只是推开门的瞬间，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物是人非’——老宅已十余年无人居住，屋漏墙倾，荒草满院。而那个会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笑着招呼我们‘多吃点’的老人，也已经走了十多年。 站在这废墟般的院子里，脑海里却翻涌着最热闹的画面：有一年除夕，一大家子挤在这堂屋里，炭火烧得通红，舅舅们划拳，舅妈们唠嗑，我们这群孩子满院子疯跑。外婆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笑。 那时的老宅，是我们的整个世界。如今，它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风一吹，嘎吱作响。 正恍惚着，表弟表妹们追打着跑进来。他们在外面的空地上嬉戏打闹，那是少年们独有的乐趣，笑声把这院子的寂静撕开一道口子。 看着他们，忽然就笑了。这不就是当年的我们吗？ 老宅老了，可新的生命一直在路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热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归处。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社会本就是滚滚向前的。村庄在变，生活在变，连这座老宅也终将在风雨中归于尘土。 但没关系。 它从来不是我们的终点，只是起点。是我们出发的地方，是每逢佳节心里那根隐隐作痛的弦，也是我们走再远、也要回头望一眼的根。 这份乡愁，不会压垮我们。它只会提醒我们：走得再远，别忘了从哪里出发；飞得再高，别忘了为什么出发。 这大概就是，故乡最后的温柔。 马年回乡 马年回乡记 湖北人拜年习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