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杀鬼子，我就和他睡觉！”1943年，女土匪吕芪见很多男人垂涎她的美色，说道：“杀一个鬼子，我就和他睡觉，杀5个鬼子，我就嫁给他！ 一九二五年，湘黔交界的一道山坳里，一个姓甄的女婴落地，父母走早，奶奶把她拉扯大。 她家门口是一段陡坡，全是青石，乡亲编了句顺口溜：“芪妹门前一个坡，一路上去岩板多，铁打草鞋穿烂了，岩板踏成灯盏窝。”路难走，来往的人却不少，打小就有人说这丫头将来不安分。 十八岁那年，一九四三年前后，日军摸进山村。一个傍晚，她和两个姐妹被拖进屋，门板一关，哭喊声、杂乱的说话声糊在一起。 两个姐妹倒在血里，她浑身是血，贴着地板装死，才被当成尸体踢到一边。 脚步声远了，她爬起来抱住尸体，嗓子发干，也要咬着牙骂一句，心里拴下一笔账：迟早要有人为这两条命付出代价。此后她缠着人教打枪、学骑马，摔得遍身伤也不肯停，人的性子一天天往硬里长，山里人给她起外号，叫“刀枪手”。 练出本事后，她的话也越说越硬。她当着一帮小伙子放话：“谁能砍一个鬼子脑袋来，陪他睡一晚；谁拿五颗，就嫁给谁。”这话从村头传到圩场，血气方刚的真有人摸黑进城守街角，逮着落单的日军动手。 这阵风吹到了一个老匪耳朵里。那人叫杨武，外号“坐地虎”，领着一伙人混迹湘黔边境。 一九四三年，他已五十七岁，听说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说出这种话，心里痒痒，招十个枪手，各人双枪，摸进日军据点，砍下六颗鬼子头，一股脑装进箩筐，连夜挑上山。血腥味扑到吕芪面前，她愣了片刻，点头答应婚事。 十九岁的她，就这样嫁给五十七岁的“坐地虎”，成了第三房夫人。她嫌“甄”字生僻，在“氏”上添了草头，自称吕芪。 进了山寨，她不愿守在灶边。猫儿山地形险，她一圈圈看下来，跟杨武支招：搭营房，修碉堡，砌围墙，远处再备个粮库，把散兵游勇揉成有老巢的队伍。主意一条条落地，猫儿山渐渐成了硬梆梆的据点。靠着这里，杨武从清乡队长熬成湘黔边境保安司令，手里有一个营的兵，还能招呼几股小匪。 寨里人心里明白，这位三房夫人，不只是端茶的。 动静闹大，官府的人也看在眼里。邻县的石姓县长爱财也好色，听说山上有个漂亮又能打的女匪头，借着“上山慰问”的名头爬上猫儿山。 一见面，眼神就黏在她身上。 她看得明白，顺水认了干亲，台面上叫一声“老父亲”，台下暗里来往，这支队伍从此多了层公家招牌遮风。 人多心杂，山头一度风声紧。杨武的大女婿刘三宝，打仗有功，心也野起来，下山去找石县长，话里带着“换人做主”的意思，还同仇家眉来眼去。她把路数打听清楚，找机会和杨武拌嘴，闹得像要散伙，转身就去跟刘三宝说软话，说看好他，将来愿意投过去。 刘三宝给哄得头晕，照着她安排的时辰起事，结果迎来的只是两侧山坡上的冷枪。人一倒，她顺手把他那一票心腹也拔掉，山里好长一阵没人再敢提“夺寨”。 猫儿山坐得越久，人心越不安。剿匪团长温西成觉得这股队伍不顺手，向军统头子毛人凤去信，要派人进山盯紧。没多久，代号“零三”的特务到了，军装挺括，嘴角挂着笑，话里透着城里人的傲气，眼睛却总往吕芪身上飘。 吕芪心里有秤，表面敬着人，敬酒让座都不少，偏偏不给近身机会。软的不成，“零三”端起官架子，动不动就提“南京”“特派”，语气里全是命令。她那句“我们是这里的土皇帝，谁也管不了”这时候彻底亮出来，有一回火气上头，干脆让人把这位特务绑到坝子中间，自己退到百步外，抬手甩出几把飞刀，把毛人凤的心腹钉在地上。 外面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一九五零年冬天，解放军剿匪部队一层层收紧包围圈，山下喇叭反复劝降。 队伍里有人先一步找出路，杨武的侄孙杨齐，带着一个连投诚解放军，成了反过来围山的骨干。 消息传上猫儿山，她脸色阴下来，把杨齐的外婆和投诚人员家属拖出来，一次杀了八人，撂下话：“谁敢和她作对，就是这个下场。”这一回，连跟了她多年的老兄弟，心里都开始打鼓。 老军阀陈渠珍也坐不住，这位“湘西王”发电报给杨武，要劝吕芪收手，别再往前闯。她照旧不听，还是那副硬腔调，觉得山高林密，枪在自己手里，谁也奈何不了。 拖到一九五一年冬天，局面彻底撑不住。队伍溃散，亲信跑得七零八落，只剩她和杨武往贵州边境方向躲，在一处蝙蝠洞扎下。洞里阴冷，身上子弹用得差不多，粮袋里也只剩点碎渣。外头部队一点点逼近，洞口被封得严实，她抬头看看黑洞顶，说干脆两个人对射，一人一枪，谁倒下谁认命。杨武举起枪，手直抖，扣扳机时子弹冲天飞出去。她那边没有犹豫，枪口对准他的肚子，火光一闪，人弯腰倒地。 剿匪队很快攻进洞，把两人押走。 军医救回杨武一命，审讯时，两人把这些年的劫掠、杀人一桩桩认下。法院核清案卷，杨武被判无期徒刑，吕芪的罪行累在一起，只剩死刑这一条。问她服不服，她咧嘴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算她气数尽了。”听着像在打岔，旁人心里却沉得很。 一九五二年一月十一日，沅陵郊外枪声响起，她停在二十七岁这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