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大汉奸朱大同被拉到刑场枪毙,周围骂声不断,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笑容。陈毅元帅得知后,掩面痛哭:他其实是烈士! 要弄明白这句话,就得往回翻。 1907年,安徽萧县,一个读书人家添了个儿子,取名大同。家里书不少,银子不多,孩子小时候就知道,想往上走,只能往书堆里钻。中学毕业,他当上老师,粉笔灰沾满袖子,日子不算风光,也不算寒酸。 有一阵子,他从同事手里接过几篇文章,署名是李大钊等人。纸张已经翻旧,字里行间带着火气。朱大同盯着那些字看,心里打鼓:原来“救国救民”不是空喊,真有人拿命去干。那年他二十一岁,悄悄走进了党的队伍。 组织看人挺准,这个年轻人能吃苦,脑子也好用,很快就成了萧县地下工作的负责人。在白色恐怖里联络同志,发展新人,搞张庄运动,带着农民跟着反蒋,闹得县城鸡飞狗跳。张庄那边一栽跟头,风声紧,他被迫从萧县消失,转到江苏连云港一带躲起来。 这个时候,外面对他的印象还是“穷教书匠出身的革命积极分子”。再往后,故事忽然开始拐弯。党内流传出消息,说朱大同叛变了,说他成了中统特务,说他逮捕同志表功。听上去像一把刀,从背后扎下去。 档案里有一条时间线:大约在三十年代前后,他把手伸向徐州特委委员冷启英和苏鲁豫皖边区领导郭子化。表面看,抓的是自己人。消息传开,很多同志心里拔凉,咬牙切齿:原来真叛了。 多年以后,被公开的另一摞材料,把人看得心里发紧。原来党组织那时做了个极难的决定,需要有人打进中统高层,铺一条新的情报线。这个人既要熟悉地方,又得扛得住误解和骂名,最后点到的,就是朱大同。 他心里清楚,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真干下去,不光要跟敌人斗,还得跟自己的名声过不去。可命令一下,他也只能咬牙接下。要在中统坐稳,得有“投名状”。郭子化落在他手里,他悄悄放了人,对上面说的是“越狱”。冷启英被抓,名义上是立功,暗地里,他想尽办法护住,拖住敌人的刑具,等到抗战全面爆发,找缝隙放人离开。 这种戏不能只演一回。中统盯着他,让他带队去“围剿”我军驻地,他跟组织把话说好,选在火力差距大的地方打个样子战,枪声有了,伤亡压到最低。台账上记着“多次立功”,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少得可怜。 这边还在演戏,那边日本侵略者盯上了他。某次行动中,他落到日军手里,吃了不少皮肉苦。嘴硬得很,不肯给真正的情报。日军心里清楚这一点,为了挑拨、为了瓦解中国人的抗战意志,干脆在报纸上给他编了个新身份:卖国求荣的“大汉奸”。连篇累牍地写他如何配合清剿抗日力量,数字报得吓人,说死在他手里的抗日人士成百上千。 这种东西一登,跟火上浇油没什么两样。国民党内部本来就有人对他存疑,再看日本报纸,怀疑变成了确信,重用也就顺理成章。萧县县长的帽子扣在头上,各种“镇压”“清剿”的命令往下压。在老百姓眼里,他一步一步成了“叛徒样板”,成了骂汉奸时最顺口的那个名字。 另一方面,真正了解他的人还在暗处奔走。国民党中将王仲廉想尽办法,把他从日本人手里捞出来。中统那边也把他捧得更高,觉得他对党“下手狠”,对日军“配合紧”,谁会去猜,所谓“配合”,有多少是虚晃一枪。 到了解放战争后期,局势越来越明朗。旧政权心里发虚,很多军政要员开始打算盘。朱大同这时又被推上前台,去做一件更艰难的事:劝说手握兵权的高级将领起义。 他跑军部,跑行营,坐下开口讲前线的形势,讲普通士兵的伤亡,讲老百姓到底心向哪边。有的将领听懂了,觉得跟着旧账走不出路,暗中做了准备。有的死抱着“忠义”二字,把他的话当成软刀子,越听越恼火。 矛盾攒到了1949年春天。5月11日,汤恩伯在文件上签字,给他安上“大汉奸”的罪名。理由找得一点也不费劲:日本报纸那些旧文,中统后台那些“立功”记录,堆在桌上就是铁证。军方很快排出程序,定罪,押解,执行。 在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闸北公园那块空地。押解他的士兵不会知道背后的故事,人群更不知道。对他们来说,只是又一个该骂的汉奸。朱大同心里明白,真正的真相,不能在这种场合说,不然那么多年铺下来的暗线会被一把火烧光,还得拖上许多无辜的人陪葬。 他把嘴闭得很紧,把腰杆挺得更直。等到刽子手举枪,他忽然大笑。那笑里有委屈,有解脱,也有种说不出口的痛快:那些年跑出来的情报,已经帮前线少掉太多冤枉命,新中国就在眼前,他这条命,不算白扔。 后来,上海解放,陈毅走上市长的位置。1950年,他亲自出面,把朱大同的材料一件一件翻,提请为他正名,追认为烈士。这是第一笔账,记在新政权名下。 时间再往前推到1981年,国家再次给他正名,又一次追认烈士,把隐蔽战线上的具体工作披露出来。假投敌,打进中统,保护同志,铲除真汉奸,劝将起义,一环扣一环,全都写进文件。 很多人这才慢慢意识到,原来骂声也会骂错人。有人活着享福,却借着“爱国”的壳子敛财求荣;也有人一辈子在阴影里打滚,临到头还要背着“汉奸”的牌匾去见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