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八路军战士张思问被俘后,随即被转送到东北当了日军的“特殊工人”。一次外出时,一位老农趁日军不注意告诉他一个秘密,说:“你们干完活就要被机枪‘点名’,河对面就是苏联,赶紧跑吧!” 张思问没回头,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推着磨盘,脑子里却开始重新排列那条他早已留意的巡逻路线。他清楚,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等命令,也没有退路了。 张思问是在河北某地战斗中负伤被俘,随后被日军押送到德州战俘营。那里是一个中转站,战俘只呆短暂几天,然后就被编进“劳务队”送往东北。 车厢封闭,几十人挤在一起,连站都站不稳。途中如果有人病倒或昏迷,车门一开就会被拖下扔到荒野。张思问看到过,也忍住没出声。能活着到终点,是运气,也是意志。 最终,他们被送到黑龙江省东宁县。这一带的山林密布,是日军关东军秘密构建东宁要塞的核心区域。 根据张思问后来的回忆,那些地下通道像迷宫,里头闷热、缺氧,他们得在十几米深的土层下挖掘混凝土堡垒。日军称他们为“特殊工人”,实则是无保护、无保障的苦力。 每天的食物,是一碗米汤掺杂细沙和几根野菜。有时候劳工头一天还能说话,第二天就再也起不来。张思问每天干活时都悄悄记下地形,记下每次换岗的时间。 虽然河就在北面,但没人敢试——巡逻哨就站在通往河边的小道尽头。 直到那天他被派去村外磨面,那个老农把那句话塞进他耳朵里。那一刻,他知道必须动手了,不然就等死。 他回去找了几个在战俘营一路同行的熟面孔,白天还和往常一样干活,晚上则在破炕边悄声商量。他们不指望所有人都能逃出去,只希望有人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那晚风很冷,雪刚下过。他们约定在午夜二点哨兵换岗时行动。 他们没有武器,只有藏在袖口的几根废铁条和一把木柄小铲子。那天夜里,张思问悄悄拉开工棚的门缝,确认哨兵背对他们时招了下手。他们依次冲出工棚,翻过栅栏,扑进结冰的河水。 哨兵发现了,枪声紧随而来,水面溅起血花。 河水冰得刺骨,张思问双腿几乎僵硬,但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爬上对岸时,他已脱力趴在雪里喘气,几人分散逃入林中,不再回头。 他们在山林中穿行了三天三夜。雪水混着松针吞进肚子,饿得眼前发黑,但没人叫一声苦。直到第四天,他们遇到了苏军巡逻队。 张思问被带到边境红军驻地,经核实身份后交给中国共产党派驻在那里的联络人员。1943年底,他重新回到延安指挥部,后被编入晋察冀军区。 1945年抗战胜利后,他曾回到东宁一带协助调查劳工遇难情况。那片埋着上万劳工尸骨的山地,仍在原地。 他站在旧工棚遗址前,抿了口雪水,对随行干部说:“我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只是死里逃生的人中,多活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