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三十年,我亲手送走了两千多个癌症患者。直到半年前,我自己被确诊为胰腺癌晚期,躺在曾经给病人看病的病床上,才敢把憋了一辈子的真话讲出来。 病房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消毒水味吹得满屋子都是。旁边病床的家属在偷偷抹眼泪,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旧钟摆,敲得人心里发沉。我盯着天花板的水渍,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姓王的老爷子。 那时候他也是胰腺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每次化疗完都蜷在病床上,咬着嘴唇不吭声。他儿子攥着我的手哭,说“大夫,不管多少钱都治,我们不能没爸”。我当时只能点头,按着流程开了化疗方案,却看见老爷子趁家属出去打水,偷偷把止痛药塞在枕头底下——他是怕疼得叫出声,让儿子更难受。 后来老爷子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我那时候戴着“医生”的帽子,连一句“不想治就别硬扛”都不敢说。 现在我躺在病床上,儿子拿着我的病历本,红着眼睛问:“爸,咱们试试最新的靶向药?”我摇摇头,指了指窗外的老槐树。那棵树我看了三十年,以前每次门诊间隙都会站在窗边看,现在终于能安安静静盯着它。 我让儿子找出王老爷子儿子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条短信:当年你爸偷偷藏止痛药,是怕拖累你们,他不想化疗,只是没敢开口。发完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没多久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的回复:“谢谢您,我爸走前最后说想回乡下看麦子,我们那时候只顾着凑医药费,没懂。” 风扇还在转,老伴端着温粥进来,吹了吹递到我嘴边。我喝了一口,粥的米香混着窗外的槐花香,比任何特效药都管用。这三十年我讲了太多冠冕堂皇的安慰话,现在终于能说句真心话:有时候,放手不是放弃,是让彼此都能喘口气。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病房的墙染成暖橙色。我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不用戴着面具的时光,真好。
从医三十年,我亲手送走了两千多个癌症患者。直到半年前,我自己被确诊为胰腺癌晚期,
奇幻葡萄
2026-02-10 21:5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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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13xxx68
有时为自己活着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