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塘残荷 立春已过,余寒未歇。残荷枯梗斜挑残雪,默然立在寒塘之上,不摇、不折,静守一冬清寂。我立在塘畔,久久凝望,在这将逝未逝的清寂里,心下生出几分沉静的感念。 眼前的枯寂,从不是凋零的落幕,而是往岁荣光最沉静的印记。遥想昔年水暖,泥下藕茎自蛰伏中醒转,顶泥破水,抽芽立尖,一寸寸舒展成碧叶,一朵朵绽作清荷。一夏时光里,它以青叶吻天光,以柔苞映朝暮,以深根固水土,生时蓬勃向上,枯前默默孕实,将一载生长,都化作对天地的回馈——不事张扬,却倾尽所有,这便是它最朴素也最盛大的荣光。 秋霜覆塘,花叶渐次凋残,却非生命终局。褪去的不过是一季芳华,泥下藕茎依旧丰腴鲜活,在寒寂里藏养蓄力,根脉盘结,皆是待发的生机。 待到春风再拂塘岸,旧梗化泥作肥,新芽便再破水面,展青荷、绽芳莲于碧波之上,育新藕于老泥之中,又摇起一夏的盈光清气。 荷枯根常在,雪落生机藏。我静静望着雪影里的枯梗,不必言说,感念与期许,都已落在这一池静穆之中。 寒塘之上,岁岁枯荣,皆是生生不息的信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