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潘玉良去世,被安葬在法国巴黎蒙巴纳斯墓园,可与她合葬的,不是她心爱的丈夫潘赞化,而是在她生前,给过她20美金的中餐馆华人老板。 潘玉良的人生始于最黯淡的角落。 一岁丧父,八岁丧母,十三岁时被嗜赌的舅舅卖入芜湖的怡春院。 老鸨嫌弃她容貌平凡,仅用两担米的价格买下她,却意外让她因“不够出众”而免于过早沦落。 在青楼里,她凭借聪慧学会了吹拉弹唱,直到十七岁那年,命运迎来了转折。 盐官潘赞化在一次偶然中听到她演唱《卜算子》,被其才华与气质打动。 潘赞化曾参与革命,是个胸怀大志的青年,他毅然花费一万大洋为她赎身,纳为妾室并为她改名潘玉良。 他不仅教她读书识字,更发现她的绘画天赋,特意请来名师指导。 1921年,潘玉良获得官费留学资格,赴法学习艺术,码头送别时,潘赞化含泪目送,却不知这一别竟是七年。 在法国,潘玉良潜心作画,逐渐崭露头角。 1928年归国后,她成为中国首位西洋画女教授,从青楼女子蜕变为艺术界的翘楚。 然而,她的出身始终是旁人攻击的焦点。 潘赞化的正房夫人逼她行跪拜之礼,社会舆论亦不断嘲讽她“娼妓出身”。 因早年被迫服药导致不孕,她不愿让丈夫为难,于1937年再度远赴巴黎,从此与潘赞化永诀。 孤身旅法的生活充满艰辛。 二战爆发后,她的画室毁于战火,来自国内的汇款中断,积蓄耗尽。 在最困顿的1939年,一位开中餐馆的华人老板王守义出现了。 他早已知晓潘玉良的才华,常请她免费用餐,见她瘦骨嶙峋,悄悄塞给她20美金,这笔钱在当时足以支撑数月生活。 王守义不仅资助她温饱,还为她租下画室,陪她到塞纳河畔写生。 1943年,在他的支持下,潘玉良举办个人画展,一举成名。 王守义的深情显而易见,但潘玉良始终坦诚心中唯有潘赞化。 她不愿欺骗这个恩人,二人最终以“兄妹”相称,相互扶持半生。 1964年,潘赞化去世的噩耗传来,潘玉良悲痛欲绝,王守义始终守在她身边。 此后的十三年间,王守义无微不至地照料她的起居,陪伴她创作、办展。 1977年,潘玉良病逝于巴黎,临终前留下三个遗愿,身着旗袍下葬、将潘赞化所赠项链与怀表归还潘家后人、将所有作品捐给祖国。 王守义一一兑现了她的嘱托。一年后,王守义亦离世,与潘玉良合葬于蒙巴纳斯墓园。 潘玉良的经历在今天依然映照着现实。 无论是艺术创作者还是普通人,都可能面临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困境。 王守义的20美金,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种对价值的认可。 当下社会中,这样的“微光”同样存在,公益组织对贫困艺术家的资助,社区对边缘群体的接纳,皆是对“尊严”的守护。 潘玉良的遗愿将画作捐给祖国,则体现了个人成就与家国情怀的融合。 她的故事提醒我们,生命中的选择往往交织着情感与恩义,而真正的尊严源于对他人的善意与对自身信念的坚持。 潘玉良的墓至今静立于巴黎,仿佛诉说着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关于爱、恩情、艺术,以及一个人如何用一生回应苦难与温暖。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潘玉良:不爱风尘,却被风尘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