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那桩案子,最耐人寻味的既不是行凶杀人的儿子,也不是充当“帮凶”的母亲,而是孩子的父亲,老金。 年关将至,别家的窗户上都已贴上鲜艳的红窗花,而他独自守着一方天地,将电话本翻得破旧不堪,同时陷入三场艰难的“战役”。 第一场,是为离世的儿子料理后事。殡仪馆的电话打来,听筒里嘈杂一片,对方询问下葬时辰,他紧握着手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第二场,他去探望被囚禁的妻子。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妻子一夜之间花白的头发,他本想安慰几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家里都好。” 第三场,也是最为棘手的一场,是争夺孙子的抚养权。律师的每一番分析,都如同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房。他怀揣着一沓厚厚的材料,走出律所,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鞭炮,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屋内冷如冰窖,桌上摆着两副未曾动过的碗筷。他独自对着窗外邻居家新挂上的红灯笼,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烟灰落在桌上,他也无心去弹。 钱财,如流水般飞速散尽;精力,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并非不明白,这局棋早已满盘皆输。只是心有不甘,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为何会走到这般田地。 说白了,有些窟窿,父母倾尽一生也难以填补。你以为是在为孩子兜底,实则是把自己也一同埋葬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