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有多厉害?当年电子陀螺仪的研究团队苦思冥想一年多,始终没捋出头绪,找钱老求教时,钱老直言:“我实在太忙了,分身乏术”——彼时他正统筹中国航天、火箭与核武器结合、航空等多重核心任务,后来我们熟知的中国兵器、中国航空、中国航天、航天科工等体系,最初的布局规划都出自他之手。 千万别觉得钱老这话是摆架子,也别简单理解成他“事情多到忙不过来”,真正的关键的是,他忙的事和科研团队忙的事,不在一个层面上。团队是在“解决单个难题”,好比给一栋房子装一扇窗户;而钱老在做的,是给整个中国国防科技“画图纸、打地基、搭框架”,要确定这栋房子该盖多高、用什么材料、各个房间怎么布局,以后能扩建多少,远比装一扇窗户复杂百倍。 1955年,钱老冲破美国五年软禁回国,那会儿的中国国防科技,说是一穷二白都不为过——没有像样的实验室,没有先进的科研设备,甚至连见过导弹、懂航天原理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形成完整的研发体系了。 换作一般科学家,大概率会先挑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突破,先做出点成果再说,但钱老偏不,他一回来就看透了根本:没有体系,单个技术再厉害,也成不了气候,今天攻克一个难题,明天又会卡在另一个环节,永远追着别人跑。 所以他回国不到三个月,没急着搞具体研发,反而先写了一份《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书》,把中国国防航空该分几个领域、每个领域该重点突破什么、需要培养什么样的人才、甚至该建立哪些科研机构,都写得明明白白。 1956年,他牵头组建中国第一个火箭、导弹研究院——国防部第五研究院,还特意设立了总体设计部,这在当时是个新鲜事,简单说就是“统一指挥、统筹协调”,避免各个研发小组各自为战,出现“零件都合格,装在一起却用不了”的问题。 最能体现他眼光的,是1962年东风二号导弹发射失败那件事。那是中国第一次自行设计导弹,起飞69秒就坠毁,炸出一个直径30米的大坑。 大家都在纠结单个零件的问题,钱老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不是零件不行,是没有用系统思维考虑整体——弹体的弹性振动、发动机的推力和强度不协调,各个局部再好,整体也会出问题。 也是从那以后,他更坚定地推行航天系统工程管理,把研发、试制、生产、试验全流程整合起来,还成立了科学技术委员会,让149名专家一起把关,这才有了后来1964年东风二号的成功发射,也为后续的航天发展省了十几年的弯路。 回到当年电子陀螺仪的研究团队,他们后来能攻克难题,其实靠的还是钱老搭建的这套体系。钱老虽然没亲自指导,但他培养的人才、建立的技术交流机制、定下的研发规范,让团队能少走很多弯路,不用再闭门造车。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他不追求“自己解决多少难题”,而是要让“整个行业都能自主解决难题”。后来我们熟知的中国兵器、中国航空等体系,最初的框架都是他定的,相当于他给中国国防科技铺好了路,后人只需要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不用再从零开始摸索。 很多人都知道钱老放弃了美国优渥的生活,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放弃的还有当时世界顶尖的科研条件。 在美国,他有完善的实验室和团队,能轻松搞出成果;而回到中国,他要从找场地、招人才、凑设备开始,甚至还要亲自讲课,把自己的知识手把手教给年轻人。 1955年他刚回国,就忙着在中关村讲授《工程控制论》,这本书是他1954年在美国写的,后来翻译成多国文字,也成了中国自动控制领域的基础教材,培养出一大批技术骨干。 钱老的眼光从来不止于航天和国防。上世纪70年代末,他发表《组织管理的技术——系统工程》,把航天领域的系统思维推广到全国,呼吁用系统工程方法解决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问题。 晚年的他,更是把全部精力放在系统科学的推广上,创办系统学讨论班,每周风雨无阻地参加,坚持了7年,直到行动不便。他想做的,是让系统思维深入各个行业,让中国的发展更有序、更高效。 现在再回头看钱老那句“分身乏术”,就更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他手里的每一件事,都是关乎长远的“根基性”工作,比解决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重要得多。他一辈子没追求过个人名利,甚至把功劳都往外推,却唯独对系统工程格外看重,说这是“中国人的发明、我们的命根子”。 钱学森的厉害,从来不是“天赋异禀、无所不能”的传奇,而是“看透本质、布局长远”的清醒。他不是靠单个成果封神,而是靠搭建起一套能自主运转、持续发展的国防科技体系,让中国在短短几十年里,从“连导弹都没见过”,发展到能独立发射卫星、实现两弹结合,再到如今的航天强国。 他用一辈子证明,真正的国之栋梁,不是能解决多少眼前的难题,而是能为国家铺好未来的路,让后人能站在自己的肩膀上,走得更远、更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