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差点捡漏一套超便宜二手房，36万，面积106平，地段好、小孩子读书也很近，就在小区对面，结果中介支支吾吾说了实话，这房子死过人！ 我攥着手里的户型图，指尖有些发僵。中介在旁边搓着手，又说了一遍：“姐，真是自然病逝，手续都全的。”我点点头，没说话，脑子里那点捡漏的狂喜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得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房子在五楼，老式楼梯房，楼道里飘着谁家炖汤的香气。门一开，屋里空荡荡的，刷得挺白，阳光透过阳台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打转。确实干净，也……太干净了，像把所有的生活痕迹都用力擦掉了。我走到主卧，窗台边上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黄了大半，土都干裂了。阳台角落，有把旧藤椅，孤零零地靠着墙。 我心里那点膈应，莫名其妙地，被这把藤椅勾了起来。中介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前房主留下的，说不要了。”我走过去，摸了摸扶手，磨得光滑，左边扶手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么长期磨出来的。我站直身子，望向客厅，想象着一个老人坐在这里晒太阳的样子。厨房的窗户开着，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吹过来一阵穿堂风。 下楼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碰见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她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跟在我身后的中介，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我心里一动，快走几步追上去，“阿姨，跟您打听个事，这五楼……” 老太太停下脚，上下打量我：“你要买那家啊？”我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老张是个孝子。他爹最后那半年，下不了床，他就把床挪到客厅窗边，让他爹能晒着太阳。夜里就睡在边上的沙发。那藤椅，是他爹以前最爱坐的，后来搬不动了，就一直在阳台放着。”老太太顿了顿，“老张自己也不容易，白天上班，晚上守着。最后老人走得很安详。房子空了后，他也来打扫过好几次，那几盆花，他特意交代对门帮忙浇浇水，说老爷子喜欢绿色。” 她说完，拎着菜篮子慢慢走了。我站在原地，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又被我一声咳嗽喊亮。中介在旁边小声说：“姐，你看，这家人是正经人……” 那天晚上，我没跟家里人商量。我脑子里总是出现那把空荡荡的藤椅，和那道扶手被磨出的凹痕。我想，那可能是一个儿子，在无数个夜里，握着父亲的手留下的痕迹。生老病死，是可怕，但好像又没那么可怕。可怕的也许是遗忘，是连一点痕迹都急着抹去。 一周后，我签了合同。过户那天，见到了前房主张先生，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人。我提起那把藤椅，他愣了一下，低声说：“您要是不喜欢，就处理掉吧。”我说：“留着吧，晒晒太阳挺好。” 搬家的那天，我把那几盆绿萝浇透了水，放在了藤椅旁边。阳光很好，照在新擦过的地板上，明晃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