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快烧完才念完誓词,几根小棍子照着入党,这算哪门子仪式? 李聚奎,平江龙门厂,1928年夏天的一个黑屋子里。 那天晚上没灯,只靠几根火柴的光亮,把入党誓词一句一句念完。火柴一根接一根灭,话却一句没漏。李聚奎后来总说,那点光,照得比啥都亮。 这不是演戏,也不是临时起意。平江起义才过几天,部队刚拉到龙门厂,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人挤在老乡家的偏房里。屋里黑,只能摸着桌子坐。桌上摆了个竹筒,外面糊了红纸,当投票箱用。外面月光斜照进来,路上全是碎石,走一脚响一声。 入党得有人介绍,贺国中来的,是团里党代表,黄公略派他专门盯这批兵。还有个叫潘泗浜的,随营学校下来宣传的,天天跟李聚奎他们“摆龙门阵”,话不多,就听你咋想、咋干。黄纯一当时是七团团长,民主选军官那会儿,他站在前头,让大伙儿举手说话——这事儿过去没几个人敢想。 誓词就六句:“服从组织,保守秘密,遵守纪律,革命到底,永不叛党。”李聚奎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也没提“牺牲个人”,就这几条,条条都是活命的规矩。南县闹饷时彭德怀说“闹饷是要枪毙人的”,可共产党不靠吓唬人,靠的是你自愿认这个理。 组织也真够小心的。李聚奎只跟潘泗浜单线联系,别人问起,就摇头。贺国中想用血酒盟誓,李聚奎没答应。他说,信就信,不用喝血,更不用拜天拜地。这话一出口,连贺国中都愣了一下。 后来上了井冈山,支部公开了,党员名册也登了,但龙门厂那晚的火柴光,一直没灭。八十年后,有人翻老账说贺国中党籍不清,李聚奎一听就急了,拿自己脑袋担保:那晚我亲眼见,亲耳听,亲手把名字写在纸条上,塞进红纸糊的竹筒里。 这事不玄,也不神,就是一个兵,在最黑的时候,借着几根火柴的光,把一辈子交了出去。 火柴烧完,人没走。 光没了,心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