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值夜班，本院有个女同事找我，说乳房上有个肿块，让我检查一下。她叫林薇，是儿科的护士，平时总扎着高高的马尾，说话像蹦豆子似的脆。可那天她站在诊室门口，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张医生，我自己摸了三天，这东西不疼，可总动来动去的。” 我让她进诊室坐好，顺手关上了门，这种检查得避着人。按流程查体后，很快摸到了那个鸽子蛋大小的肿块，边界清晰活动度好，看着不像坏东西，但还是得做B超确认。我刚要开口说安排时间，林薇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点哭腔：“张医生，能不能明天早上做？儿科上周收的那个28周早产娃，明天要做眼底筛查，他只认我抱，护士长今天轮休没人替我。” 我愣了愣，想起那个瘦得像小猫的宝宝，每次哭闹整个病房都能听见，只有林薇抱着晃五分钟就能安静下来。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给B超室的李姐发消息：“明早7点半留个号，儿科林薇，带娃来，优先做。”林薇赶紧起身，扣衣服的手指还在抖，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点光亮，连声说着谢谢，转身就往病房跑，马尾在背后晃得比刚才有力多了。 第二天我刚到医院，就看见林薇靠在B超室门口，怀里裹着那个早产宝宝，小被子塞得严严实实，连宝宝的小脚丫都露不出来。她看见我，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说：“刚哄睡，不敢放护士站。”李姐开门出来，看见这场景笑骂：“你这丫头，把娃都带这来了，快进来，我帮你放桌上看着。” B超结果很快出来，乳腺纤维腺瘤，良性。林薇盯着报告上的字，抱着宝宝的手紧了紧，眼泪没忍住掉在宝宝的小脸上，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她赶紧用袖口擦眼泪，嘴角却翘了起来。 后来我去儿科查房，远远就听见林薇脆生生的声音：“小不点，快抓，这摇铃响不响？”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正蹲在病床边逗宝宝，小家伙抓着她的手指，咯咯地笑。看见我过来，她晃了晃手里的报告，喊：“张医生，晚上请你吃酸菜饺子，我妈刚从老家寄来的馅！” 我笑着应了，转头看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马尾上，暖得人心尖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