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0月,张学良被送到台湾软禁,保密局每月拨付5万元,用于张学良等人及特务队的伙食。每四天买一次菜,猪半只,鸡都是整筐买,另外还有鱼、罐头等等,当时的冰箱,除了放冰块外,还有一种点灯的瓦斯冰箱。 1946年10月,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节点。张学良被秘密从大陆转移到了台湾。负责看守的保密局也就是原来的军统,在经费申请上那叫一个大笔一挥:每月5万元。这钱是干嘛的?专门用来管张学良以及负责看守他的特务连的伙食。 咱们看具体的采购清单:每四天就要下山大采购一次,猪肉一买就是半只,鸡是按筐装的,鱼鲜、进口罐头那更是家常便饭。 最让人大开眼界的,是那台“点灯的瓦斯冰箱”。 在那个电力供应极其不稳,甚至很多地方压根没电的年代,张学良的住处竟然配备了当时西方最先进的伊莱克斯吸收式冰箱。这玩意儿不需要插电,靠烧煤油或瓦斯加热氨水来制冷。想象一下,深山老林里,特务们还得专门伺候这台“吞金兽”,就为了让少帅随时能喝上一口冰镇的汽水,吃上一口新鲜的刺身。这种细节,比单纯说“待遇好”要有冲击力得多,它代表的是一种不计成本的特权。 很多人可能会纳闷,蒋介石这人咱们都了解,心眼儿不大,睚眦必报。西安事变让他颜面扫地,腰椎都摔伤了,他对张学良那是恨得牙痒痒。按常理,就算不杀,也得让张学良吃点苦头吧?怎么反倒把张学良供成了一个“超级VIP”? 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首先,咱们得把目光从张学良身上移开,看看当时的局势。1946年,国民党虽然在这个时候表面风光,但其实内部危机四伏。张学良虽然人被关了,但“东北军”这三个字的余威还在。蒋介石心里门儿清,东北军虽然被拆分了,但那些旧部将领在国军内部依然占据要津。如果这时候传出张学良在台湾吃糠咽菜、受尽折磨的消息,这帮手握枪杆子的老部下会怎么想? 善待张学良,其实是蒋介石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政治秀。 他用最好的红酒、最嫩的牛排、最高级的瓦斯冰箱,堵住悠悠众口。他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你看,我蒋某人还是念旧情的,虽然他“犯了错”,但我依然把他当兄弟养着。这招“金屋藏娇”,既安抚了东北军旧部,又给自己脸上贴了金,维持了所谓“领袖”的风度。 其次,咱们不能忽略一个关键人物,宋美龄。 在张学良的软禁生涯里,宋美龄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当年西安事变,张学良是一路护送蒋介石回南京的,这在江湖道义上叫“够意思”,但也确实是“自投罗网”。宋美龄当初是打了包票保张学良性命的。蒋介石可以不给张学良面子,但他不能不给自家夫人面子。宋美龄的枕头风一吹,再加上她本身对张学良那种亦友亦知己的情谊,蒋介石在生活待遇上自然不敢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克扣。 这5万元的伙食费里,其实有一半是蒋介石对夫人的妥协。 再者,还有一个更深层、更隐秘的心理因素,那就是蒋介石的虚荣与炫耀。到了台湾之后,老蒋其实已经是败退之姿,但他越是落魄,越要维持一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排场。他在张学良身上的投入,某种程度上是在向外界展示他的财力和控制力,我不仅能关住曾经的“东北王”,我还能用皇帝般的待遇养着他,这才是权力的极致体现。 但这并不是说张学良的日子就真的那么逍遥快活。 咱们换个角度想,这种生活其实比严刑拷打更可怕。这叫“软刀子割肉”。把你关在风景如画的新竹井上温泉,有吃有喝,有瓦斯冰箱,但你就是不能走出那个圈。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特务,他们吃着你的伙食费,同时也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这种奢华的软禁,本质上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杨虎城将军一家后来的遭遇,那确实是惨烈,直接丢了性命。相比之下,张学良是幸运的。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整个人生的停摆。一个曾经叱咤风云、挥手间几十万大军调动的少帅,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可能是今天的鸡肉是不是老了,或者冰箱里的冰块够不够多。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把一个英雄的雄心壮志磨成一地鸡粉。 那个点灯的瓦斯冰箱,在夜里发出幽幽的光,就像张学良那段岁月的隐喻: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需要不断燃烧某种东西来维持这种冰冷的平静。 而且,咱们还得聊聊这背后的“特务经济学”。保密局申请5万元,真的全花在张学良身上了吗?我看未必。当时的特务连,从上到下,其实都把看管张学良当成了一个“肥差”。跟着张少帅,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连特务们的家属都能沾光。这5万元的巨款,成了一个利益链条,拴住了看守者和被看守者。特务们比谁都希望张学良长命百岁,因为只要他在,这份“皇粮”就能一直吃下去。 张学良晚年曾说过:“我的事情是到三十六岁,以后就没有了。”这句话听着让人心酸。从36岁开始,他的人生就被按下了暂停键,或者说,被切换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在这个时空里,物质的极度丰裕和精神的极度匮乏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