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这边好多老板，自己开工厂、做贸易，一年挣几百万上千万的有的是，却一门心思逼孩

浙江这边好多老板，自己开工厂、做贸易，一年挣几百万上千万的有的是，却一门心思逼孩子考教师、公务员，哪怕进个普通事业单位拿死工资都行。 我爸也不例外。他在温州做鞋料生意，厂子不大，但这些年确实挣下了家业。我大四那年，他跟我谈未来，就一句话：“回来考公，别的心思都收起来。”我学设计的，一心想去杭州的互联网公司做UI，简历都投了好几份。为这个，我们没少吵。 真正爆发是在我收到一家公司录用通知的晚上。我把邮件给他看，他坐在红木茶海后面，头都没抬，手里的紫砂壶对着茶杯浇了一圈，水声哗哗的。“退了。”他说，“下个月有个事业单位招考，我给你报了名。” 我气得声音都抖：“爸，这是我的前途！”他这才抬眼，指了指窗外黑黢黢的厂房轮廓：“前途？我的前途就是每天睁眼愁订单，闭眼愁货款。上个月，跟了我八年的老师傅，手被机器轧了，我连夜送医院，赔钱、安抚、找顶岗的，那几天白头发一把一把掉。这前途，你要吗？” 我噎住了，但心里那团火没灭。我瞒着他，拖着行李箱去了杭州。入职很顺利，租了个小单间，晚上能从窗户看到写字楼的灯光，我觉得自由极了。可没多久，现实就来了。项目赶工，连续加班到凌晨是常事；方案被甲方否了又否；交完房租，工资所剩无几。一个加完班的雨夜，我发烧了，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问我“吃饭没”，我鼻子一酸，没敢回。 我和我爸陷入冷战。直到那个周末，我妈突然打电话，声音发慌：“你爸住院了，老毛病，胃出血。”我脑子嗡了一声，连夜赶回去。病房里，他躺着，脸色灰白，显得有点陌生。床头柜上，竟放着我之前落在家里的素描本。 他看我进来，没说话。我坐下，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好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画的那几张鞋样设计图，我看了。”我愣住了。他慢慢说：“有个老客户见了，说挺新颖，问能不能打样试试。”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把它压在玻璃板底下，每天看看。”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放着的旧皮包里，露出素描本的一角。旁边还有一沓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护士进来换药，窗外的风吹得帘子一动一动。 那天下午，我去厂里帮他取东西。熟悉的橡胶味扑面而来，机器安静地停着，角落里堆着我小时候常玩的边角料。财务阿姨看见我，叹了口气：“你爸这人，就会硬撑。这半年行情淡，他为了稳住工人，工资一天都没晚发过。” 回到病房，他睡着了。我坐在边上，翻开那本素描本，里面夹着一张我小学画的“全家福”，线条歪歪扭扭。下面压着一份崭新的公务员考试指南，书页是崭新的，没折痕。 我没吵醒他，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知道，有些路他走过，淋透了，所以总想拼命给我撑起一把伞。而我也忽然明白，我真正想做的设计，或许可以从他熟悉的那张料子、那双鞋子上开始。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厂区的路灯一盏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