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送外卖的站点把我给开了,理由是“不服从调度”。今天周六,早上我正补觉呢,站长电话就追过来了,说片区有个老客户的大订单,指定要我去送,别人去客户不放心。我迷迷瞪瞪接了电话,直接问:“站长,这跑腿费怎么算?我现在可不是你的人了。” 双倍跑腿费,到底还是让我爬起来了。到了站点一看,订单上就一样东西:一本旧版的《新华字典》。地址是城东老棉纺厂的宿舍楼。 王头把包好的字典递给我,表情有点怪:“就这,跑腿费照算。送完赶紧回来,还有话跟你说。”我捏了捏那薄薄的包裹,心里那点好奇被双倍跑腿费压了下去。小电驴一路往城东骑,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 老宿舍楼没电梯,我爬了五层,敲响门。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很亮。她接过字典,却没立刻关门,小声问我:“叔叔,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想把这个放进去。” 我这才注意到,她家门边放着一个敞开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同样的旧字典,都有些年头了。女孩小心翼翼地把手里这本放进一个空位,刚好填满最后一角。她松了口气,转身从鞋柜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我:“谢谢您。这个,麻烦您带回去给王叔叔。” 回站点的路上,我捏着那薄薄的信封,心里七上八下。王头看见信封,什么也没说,只是拆开抽出一张纸看了看,就摆摆手让我先走。我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问:“王头,那箱字典……” 他点了根烟,看着窗外:“那孩子她妈,以前是我们站最厉害的骑手,也是我老同学。前年病了,走之前把攒的跑腿费都换成了旧字典,说是女儿喜欢收集。后来孩子跟她姥姥过,搬走了。这订单是她上周自己攒钱在网上下的,指定要你去,因为你工号和她妈以前的一样。” 我愣在门口,夏天的风穿过楼道,吹得墙上旧通知哗哗响。王头把烟摁灭,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开除你是总部的决定,我拧不过。下周一新站点开张,缺个副站长,你来不来?”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骑上小电驴离开时,我看见后视镜里,王头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天色有点暗了,楼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陆续亮起了暖黄的灯。
上个月,我送外卖的站点把我给开了,理由是“不服从调度”。今天周六,早上我正补觉呢
卓君直率
2026-01-23 17: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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