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就来到小姨子房间，叫了好久她都不动，我着急去掀被子，她蹭的坐了起来，满脸

一大早我就来到小姨子房间，叫了好久她都不动，我着急去掀被子，她蹭的坐了起来，满脸通红的说:“你不知道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我手还僵在半空，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点光都透不进来，她裹着被子缩在床头，像只炸毛的小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眼白都快翻出来了。 我赶紧退到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黑黢黢的。其实我心里也打鼓，这丫头最近是有点怪。以前她姐掀被子，她顶多哼哼两声，现在倒好，门锁换了，进门还得敲门等三秒。上回我帮她收晾干的校服，叠好放床头，她晚上发微信给我，说“以后别动我东西”，后面还跟了个句号，冷冰冰的。 等她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豆浆在微波炉里热了第三遍，表面结了层皮。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盯着窗外那棵香樟树，树上停了只灰扑扑的麻雀，跳来跳去。我问她膝盖还疼不，她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昨天体育课，老师让我见习，坐边上看着。”说完就把头低下去，刘海盖住了眼睛。 去医院路上等红灯，她突然开口：“我们班王雨晴她爸，上周来学校送伞，直接进教室了。”我没接话，她又说，“她爸是开出租的，手上都是茧子，可王雨晴跑过去挽着他胳膊，笑得特开心。”绿灯亮了，后面车按喇叭，我赶紧踩油门，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拍完片子等结果，她坐在塑料椅上晃腿，鞋子踢到前排椅子腿，发出嗒嗒的响声。旁边有个小孩哭闹着要买气球，她盯着看了好久，忽然转过头问我：“我小时候也这样吗？”我说你比这还闹腾，有次在超市非要买巨型棒棒糖，抱着一路不撒手。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直了。 医生说要手术的时候，她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签字笔有点漏墨，我名字没写完就晕开一团。她小声问：“会不会很贵？”我说有医保，别操心这个。她“哦”了一声，低头看自己膝盖上那块结痂的伤疤，形状像片枯萎的叶子。 晚上她姐打电话来，声音哑哑的，说项目没谈成。我走到阳台接电话，回头看见她房门缝底下透出光，知道她还没睡。挂了电话，发现厨房灯亮着，她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盒牛奶，看见我，慌慌张张说热牛奶助眠。我说我给你热吧，她没松手，我们就那么僵持了几秒，最后她松开了，牛奶盒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指印。 热好牛奶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我一下，冰凉冰凉的。“姐夫，”她突然说，“今天谢谢你陪我去医院。”说完就端着杯子回屋了，拖鞋啪嗒啪嗒响，在安静得过分的夜里格外清楚。 我站在客厅中间，空调嗡嗡响，吹得窗帘一动一动的。茶几上还放着她早上没喝完的豆浆，已经凉透了，表面那层皮皱巴巴的，像老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