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精致到什么程度?我老婆的大姐,近几年退休了,住在杭州,开始了养生生涯,跟姐夫两个人每天吃饭要用称称,米饭一人200克,蔬菜多少克,油盐多少克,肉食多少克,全部都是定量的。 她家厨房现在跟中药房似的,切菜板上的胡萝卜丁码得整整齐齐,每粒都得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方块,说是“嚼起来不费牙,营养吸收更均匀”。西兰花要掰成拇指盖大小的朵,放进沸水焯30秒就得捞出来,过冰水降温,旁边计时器“滴答滴答”走着,多烫一秒都要念叨“维生素C跑光了”。连洗米都有讲究,水龙头开最小的水流,顺时针搅三圈,逆时针搅三圈,直到淘米水变清,说“过度搓洗会流失B族维生素”,姐夫有次图快多搓了两下,被她拿洗米盆敲了手背,“你这是把营养往水里倒呢”。 不光吃饭,连家里的瓶瓶罐罐都摆得跟列队似的。厨房吊柜里,酱油醋料酒各归其位,标签一律朝外,间距不差半厘米;冰箱里,生菜用保鲜膜裹三层,黄瓜切条装密封盒,连剩菜都要标上“18:00加热,20:00前吃完”的便签。有次我去借醋,刚拉开柜门,大姐“哎”一声拦住我,“从左数第三个,蓝盖子那个,别碰倒旁边的香油,那瓶是冷榨的,贵着呢”。 姐夫以前是个袜子能穿到脚后跟破洞的主儿,现在被大姐调理得出门前要对着镜子抻三次衣角。上个月他俩去公园遛弯,姐夫穿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得高低不一,大姐当场拉着他蹲在路边,把左边袖口放下来,右边卷上去,拿手机当镜子照了又照,“你看你这歪歪扭扭的,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姐夫嘿嘿笑,“你这哪是虐待,是把我当展品收拾呢”。 转折出在半个月前。那天大姐正蹲在厨房给新买的杂粮分类,红豆绿豆黑豆各装小罐,忽然听见客厅“咚”一声响。她跑出去一看,姐夫捂着心口靠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大姐吓得手里的量勺“哐当”掉地上,抓着手机就要打120,姐夫拉住她,“老毛病,歇歇就好”。她哪肯听,扶着人往卧室躺,转身去厨房翻药箱,平时吃药都要数着片数、配200毫升温水,那天手抖得连药瓶盖子都拧不开,好不容易倒出药片,直接塞进姐夫嘴里,端起保温杯就喂,哪还顾得上水温多少。 等姐夫缓过来,看着她眼圈红红的样子,突然笑了,“你看你,平时连酱油瓶摆歪半厘米都要扶正,今天倒像个毛手毛脚的小姑娘”。大姐没接话,蹲下去捡地上的红豆,一颗颗往罐子里拾,声音闷闷的,“刚才我就想,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些红豆绿豆摆得再齐整,又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大姐没做饭,叫了姐夫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外卖,包装盒打开,她没拿电子秤,直接夹了一大块放姐夫碗里,“吃吧,今天不管什么克数热量,吃舒服了再说”。 现在大姐的养生规矩松了些。早上喝水还是45度,但偶尔水温差个一两度也喝了;炒菜放盐,0.5克的勺子偶尔多舀小半下;姐夫散步多走几百步,她也不站在原地等了,跟着一起多绕半圈。上周我去做客,看见厨房吊柜里,香油瓶旁边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罐子,里面装着姐夫爱吃的牛肉粒,标签是大姐写的,字有点抖,“偶尔吃两颗,解解馋”。姐夫拿起罐子晃了晃,“你大姐现在啊,总算明白,日子不是靠尺子量出来的”。大姐在旁边听见了,拿抹布擦着电子秤,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以后要开小蛋糕店的小女孩为什么要学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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