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人》李万堂和古母在金山寺相遇,李太太要打古母,古平原怒道:“你敢为了富贵抛妻弃子,我就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金山寺的香火总带着股甜腻的檀香味,混着深秋的冷风往人衣领里钻。 李万堂穿着石青色暗纹马褂,被李太太挽着往大雄宝殿走,身后跟着四个拎食盒的仆役。 石阶角落,古母缩在香客丢弃的蒲团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眼神直勾勾盯着殿门——那是古平原说要来接她的方向。 石阶缝里嵌着半片枯黄的银杏叶,被香灰盖了薄薄一层,像谁不小心掉落的旧时光。 李太太眼尖,瞥见古母身上打补丁的蓝布衫,鼻子里哼出一声:“哪来的要饭婆子,挡着贵人的路了!” 扬手就往古母脸上扇去。 古母没躲,只是瑟缩了一下,怀里揣着的平安符硌得肋骨生疼——那是今早天没亮就去观音殿求的,边角被手指摩挲得发亮。 “住手!” 古平原从香案后转出来,手里还捏着刚点的三炷香,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他一把攥住李太太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李太太疼得尖叫,李万堂这才慢悠悠转过身,看见古母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平原?”李万堂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这是你娘?怎么让她在这里……” “别叫我名字。”古平原打断他,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当年为了攀附漕运总督家的千金,连夜卷走家里最后一袋米都没回头,如今穿着绫罗绸缎来这佛门清净地装善人——就不怕菩萨睁眼,看看你心口的窟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你敢为了富贵抛妻弃子,我就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富贵真就比十年结发、比稚子啼哭还重吗? 李万堂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看见古母慢慢站起身,走到古平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攥紧的拳头,动作和二十年前哄他睡觉时一模一样。 或许李万堂当年有难言之隐?可古母袖口磨出的毛边、古平原指节上未褪的冻疮,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苦。 他当年的“选择”,像一块巨石压在古家母子的日子里,古母白天给绣坊绣帕子到眼花,夜里抱着古平原哭,说“你爹只是走丢了”;古平原十岁就去码头扛大包,被人推搡落水,抓住浮木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给娘争口气。 李太太还在撒泼,说古母是“狐狸精勾人”,却被李万堂猛地推开。 他看着古平原护着古母转身的背影,手里的檀木念珠“啪嗒”掉在石阶上,滚出老远,断成两截。 这一遇,把最后一点可能的转圜也碾成了碎末。 金山寺的香火依旧袅袅,只是那半片银杏叶被人踩进了泥里,再分不清是香灰还是尘土。 名利场里的风光,从来填不满良心的亏空,有些债,欠了就是一辈子。
《大生意人》李万堂和古母在金山寺相遇,李太太要打古母,古平原怒道:“你敢为了富贵
卓君直率
2026-01-04 23: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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