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 陈寅恪 安详离世,遗容肃穆。一月后,妻子 唐筼 随夫而去,文人风骨在动荡年代终得解脱。 陈寅恪出生于1890年7月3日,在湖南长沙一个书香门第长大。他的祖父陈宝箴做过湖南巡抚,父亲陈三立是知名诗人。从小他就接触大量古籍,养成严谨的读书习惯。1902年他随兄长陈衡恪去日本留学,进入东京弘文学院学习基础知识。三年后因为足疾,他返回中国,继续在上海复旦公学求学。那时候他开始接触西方思想,对历史和语言产生兴趣。1910年他自费去德国柏林大学深造,后来转到瑞士苏黎世大学和法国巴黎高等政治学校。一战爆发后他回国,但很快又得到资助去美国哈佛大学学习梵文和巴利文。之后他再去德国,钻研蒙古文、满文等东方语言。他掌握了多种语言,包括英语、法语、德语、梵文、蒙古文,这些都为他的历史研究打下基础。他在国外图书馆里花大量时间查阅资料,记录笔记,从早到晚坚持学习。 陈寅恪在留学期间没有拿学位,但他积累的知识很深。1925年他回国,应梁启超推荐,到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任教,和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一起被称为四大导师。他主要讲授历史和文学课程,学生们围着他听课,教室里常常安静得只听到他的声音。1928年清华大学改制,他成为中文和历史系教授,还在北京大学兼课。那年夏天,他在上海探亲时,和唐筼结婚。唐筼是广西灌阳人,1898年生,是唐景崧的孙女。她早年毕业于天津北洋女师范学堂,后来在上海基督教女青年会体育师范学校和南京金陵女子大学体育专业学习。婚后她辞职回家,帮陈寅恪打理家务,整理书籍,处理信件。抗战开始后,他们一家南迁,先到长沙,然后去云南。途中陈寅恪右眼视网膜脱落,视力受损。1939年他去香港,计划全家去英国牛津大学任教,但二战爆发,只能留在香港教书。 1940年陈寅恪在香港大学任中文系主任,但日军占领香港后,他拒绝合作,带着家人离开,去桂林广西大学和燕京大学教书。1945年抗战结束,他的左眼也完全失明,只剩微弱光感。他拒绝去英国治疗,选择留在国内。之后他到中山大学任教,口述著作,让助手记录。他的主要作品包括《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和《唐代政治史述论稿》,这些书分析了隋唐历史的来源和政治变化,对后人研究有帮助。1962年他72岁时,在家摔倒,右腿骨折,从此卧床不起。唐筼一直照顾他,每天帮他翻身,喂食。尽管她自己有心脏病,但坚持操持家事。陈寅恪双目失明后,靠口述完成多部书稿,助手们记录他的话,一字一句校对。 1969年10月7日早上5时左右,陈寅恪在广州中山大学东南区1号楼家中床上躺着。他的身体已经很瘦弱,呼吸越来越弱。他双眼失明多年,脸部轮廓清楚,皮肤苍白。唐筼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用布擦他额头的汗。房间里光线暗淡,桌上放着旧书和药瓶。他转头朝唐筼方向,眼角有泪滑下,嘴唇动了几下。唐筼靠近听他低语,然后他深吸气,胸膛停下起伏,就这样走了。唐筼探他的鼻息,确认后哭泣,合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看起来平静,线条严肃。唐筼整理他的衣服,盖好被子,叫女儿们来处理后事。她有严重心脏病,身体虚弱,但料理丈夫的丧事,安排火化,骨灰暂存。她对人说,送走丈夫,她才能走。45天后,11月21日,她躺在同一床上,心脏病发作,拒绝治疗,闭眼离去。 陈寅恪夫妇走后,骨灰先存放在广州火葬场,用木盒装着,标上姓名和日期。后来移到银河公墓,放在架子上,周围其他骨灰盒,环境整洁。女儿们定期去查看,擦灰尘。20多年后,女儿们联系相关部门,准备迁葬。2003年4月30日,骨灰从广州运到江西庐山植物园,装在容器里,家人护送。途中车子平稳,开过山路,到达小山冈,叫景寅山。工作人员挖墓穴,凿石头,放骨灰盒,盖土。6月16日是陈寅恪113岁诞辰,举行揭幕仪式。家人和学者聚集,揭开碑布,碑上刻姓名和年月。众人站着默哀,风吹树叶响。骨灰正式入土,庐山植物园由陈寅恪侄子创建,周围树木多,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