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期间,有个叫宋育仁的四川书生在欧洲急得团团转。他看透日本“兵少财乏”的软肋,趁着日军主力深陷中国战场、本土空虚,悄悄借钱买船招兵,要从菲律宾绕道奇袭长崎、东京。计划都已就绪,花了几百万英镑,舰队整装待发,最终却被清廷一道圣旨叫停。 几个月前,宋育仁站在英国康敌克特银行的签约桌前,捏着笔尖的手一直在抖。300万英镑,不只是巨款,更是一场生死豪赌。他知道清廷的态度不可靠,因此决意先办事后请示。 为了避开外交纠纷,他决定挂英属澳大利亚商团的旗号出海,借用商会自募水师护航的权利作为掩护。 他联系阿根廷海军退役船队,购入五艘中型战舰,又从智利拿下十艘鱼雷艇。舰船运往新加坡集结,再派专人前往澳大利亚雇佣两千名退伍水兵。 琅威里是北洋水师前提督,熟悉日本战术,早在三个月前便被秘密邀请担任指挥官。这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航线是从菲律宾出发,先封锁九州海峡,再从对马海峡突入东京湾。宋育仁和王丰镐、杨宜治几个人在伦敦使馆的地下书库里画图画了两天,连潮汐都算进去了。 他们一边筹备,一边暗中给两江总督张之洞、湖广总督刘坤一写信,希望能获得国内一线大员的支持。张之洞虽未公开表态,却回信称“观时而动”。 当时正值北洋水师在黄海惨败,朝野震动,宋育仁彻夜难眠。他将战局反复推演,总觉得清军若在海上再无动作,便等同于将谈判主动权拱手让人。 他不是没有顾虑,但再顾虑也不能眼看国家沦丧。 直到龚照瑗返任伦敦公使,这一切才急转直下。龚照瑗得知舰队已集结,惊恐之下密电总理衙门,说宋育仁“擅自招兵购舰,图谋大事,恐坏和议”。 慈禧太后当时正筹备六十大寿,战事久拖不利,李鸿章更是急着议和。这一封电文送到北京三日后,一道加急圣旨飞抵伦敦:“一切军购停止,立即回国问话。” 宋育仁接信那晚没睡,早上才被使馆门房叫醒。他穿着皱巴巴的长袍坐在会客室的老藤椅上,眼神空洞。航线图、借款合同、士兵名册全在眼前,可眼前这场风浪,却没法扭转了。 他没有哭,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事至此,唯有叹息。” 这场奇袭计划从筹划到流产,总共历时不到半年。返国途中,他写下《借筹记》,详述始末。此书多年后被收藏于四川省图书馆。 1896年,他主动请调回四川,主持蜀学会,创办《蜀学报》。报纸专发实学、变法、科技之文。他曾在报上写,“海军者,国之门户也;门户不设,盗贼日至。”这话说得直接,不留情面。 1912年后,他担任成都国学院院长,继续讲学写书,编撰《国学月刊》。晚年还接下编修《四川通志》任务,一写十年,未竟而终。1931年病逝,终年七十三。 多年后,日本公布的战时档案中显示,1894年底日本财政赤字飙升,地方起义不断,若遭袭击,很难应对双线作战。宋育仁的判断是对的,只可惜他不是统兵将领,也不是决策中枢。 就像他在书中写的那句:“筹者可筹,行者难行。” 他没有上过战场,但他的胆识曾差点撬动历史的天平。宋育仁死后,他的后人将《借筹记》印刷百本,寄往各地学校,只为告诉更多人,在最黑的时刻,还有人曾试图点亮一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