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都38次了，美国还有人依然会信他！ —— ——看完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好多人感慨中国人就是这样一诺千金。信用已经固化进基因里。回望过去，太平洋另一边正在发生的事让人啼笑皆非。刚刚，CNN公开一组数据：自美伊冲突停火前后算起，特朗普在两个多月里至少37～38次公开宣称“协议即将达成”“伊朗迫切想要谈”，可时至今日，那份被反复预告的“伟大协议”连影子都没有。 3月23日他眯着眼拍胸脯：“几乎所有问题已达成一致。”伊朗当场否认，他毫不在意。隔两天加码：“伊朗非常想谈。”又过一天变成：“他们在乞求达成协议！”4月7日宣布停火后，他一本正经告诉全世界：“再给两周——就两周——我们敲定并最终完成这份伟大协议。”两周过去什么都没签，他补一句“进展非常顺利”。到了5月调门再升：“我们处在最后关头！”“两三天内搞定！”“伊朗愿意给我们一切！”6月9日被记者堵在机场，他又来：“谈判已进入最后关头，两到三天达成协议。”——这是CNN统计的第38次。从“非常接近”到“最后关头”到“两周内敲定”，措辞像换衣服，唯一不变的是——协议永远在下个转角，拐过去却是同一堵墙。 这让人想起寓言里喊“狼来了”的孩子——只不过这次狼没来，喊话的人倒乐此不疲。为什么被“骗”了38次还会有人信？答案是确认偏误与一整套自我强化的心理闭环。确认偏误是指人倾向于主动寻找、记住、相信支持自己原有观点的证据，而忽略或贬低反证。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刷到“协议即将达成”的新闻会觉得“果然有戏”，看到“又没签成”的后续则快速滑过或归为“假新闻”——大脑优先编码符合既有信念的信息，38次落空被模糊处理，偶尔一句“谈判在进行中”却被放大牢记。当发现预言落空，支持者会产生轻微认知失调——喜欢的人骗了我→我与他的选择有冲突。为消除不适，常见反应是否认反证（“媒体故意抹黑，暗地里早谈好了”）或反向强化（“越是他们攻击他，越说明他是真英雄”）。费斯廷格对“末日教派”的经典研究发现：预言失败后信徒反而更狂热地宣扬信仰——因为承认错了=承认自己被骗=自我价值受威胁。对高度认同的群体符号（MAGA、反建制），判断已不再是“这话真不真”，而是“接受这个说法对我阵营有利吗”（动机性推理）。加上社交算法制造的回音室，群体内互相印证“你也觉得他又快签了吧？”→社会认同强化个人偏见→立场极端化。每轮循环都在加深确认偏误的锚定。最终形成信念固着：即使原始证据被撤销，信念仍保持不变。加上沉没成本（我已为他辩过、吵过、贴过标签）和身份绑定（信他=我是XX阵营的人，不信=叛徒），看出矛盾的成本 > 承受不了承认矛盾的代价。 然而，这种“38次骗局”的耐受力，不仅仅是个体的心理防御，它正在从政治学层面重塑民主制度的肌理。自由民主制的运行依赖于三个核心假设：选民是理性且可纠错的、信息是多元流动的、周期性选举能有效问责。确认偏误的大规模泛滥，却在这三根支柱上凿开了裂缝。首先，选举问责机制面临失灵。民主的本质是“表现差就换人”，但在确认偏误的作用下，部分选民将政策失败重新解释为“敌人捣乱”或“深层势力迫害”，将候选人的夸张承诺视为“战斗精神的象征”而非可验证的许诺。正如这38次落空的协议，核心票仓并未撤回支持，执政者便发现：他们无需对事实负责，只需对“叙事”负责。其次，极化政治与公共领域的瓦解。确认偏误加剧了“情感极化”（Affective Polarization），选民对本党的无原则原谅和对异党的无原则敌视，使得立法妥协成为不可能。更严重的是，哈贝马斯所强调的“公共领域”——那个不同立场者基于共享事实进行辩论的空间——被碎片化了。当左右翼对同一事件（如战争、通胀、协议）看到完全不同的“事实版本”，协商民主便沦为互相喊话的闹剧，社会滑向后真相政治的深渊。最后，民粹主义领袖的操纵空间被无限放大。民粹政客深谙此道，他们通过提供简单的因果解释（“都是他们害的”）来满足偏误偏好，通过反复断言（38次“马上签协议”）来强化部落认同，并通过攻击独立媒体来提前瓦解反证的可信度。选民并非被强迫，而是自愿将批判性判断让渡给符合自我认同的领袖，这种基于身份认同而非理性审视的投票，正是对民主公民精神的反动。 在一个高度极化的社会里，有些信仰早已不需要证据来支撑，它只需要你是“自己人”。确认偏误织成了一张自我保护的网：只收同温层信息→过滤反证→落空时否认/合理化→身份投入加深→更依赖确认偏误。单靠摆事实、列数据，受损的将不仅仅是某个政客的信誉，而是整个民主制度的纠错能力与合法性根基。 相信他还会继续努力下去，因为股市、油价、通胀、美债、美元都需要他这样…… 参考文献来源：新浪财， 腾讯新闻， 认知失调理论， 确认偏误与动机性推理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