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就在国军枪决日本战犯鹤丸光吉时,他突然猛地扭过头,扯着嗓子用日语狂喊“天皇万岁”,负责行刑的两个士兵,原本端着步枪,但听到那句口号,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换上了冲锋枪。 提篮桥监狱的高墙里头,鹤丸光吉已经关了好几个月。他住的牢房不大,一扇小窗户朝南,白天能透进点光,在地上照出一小块方格。 每天到了放风的时候,他就坐在墙角,背靠水泥地,眼神盯着前面某块砖,不知道在想什么。狱警送饭进来,他吃得很慢,一口饭嚼很久,米粒沾在嘴角也不擦。 这个日本熊本县出身的宪兵,在中国待的年头不算短。 卷宗里附着厚厚的证词,有人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他如何把烧红的铁块按在人背上,有人描述他站在刑讯室中央,手里握着皮鞭,靴子边是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这些纸张后来在南京军事法庭的案卷里叠成一摞,每一页都按了手印。法官翻阅的时候,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年头审判日本战犯,程序走得认真。检察官穿戴着整齐的法袍,站在台上朗读起诉书,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鹤丸光吉被带上来,他的头发剃得很短,两腮凹陷,站在被告席里显得有些空荡荡。 翻译把他的罪行一句句译给他听,他偶尔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旁听席,又很快垂下去。 有证人当场指认,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手指着他喊“就是他”,喊完便瘫坐在地。辩护律师说了几句,声音也不大。 判决下来是在一个下午。法官敲响法槌,念出死刑两个字,庭内安静了片刻。 他听懂了,肩膀微微垮了一下,但腿还站得住。法警上前架他胳膊的时候,他没有挣扎,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行刑的日子定得很快。那天早上五点,牢房外头传来钥匙串碰撞的声响。狱警打开门,让他起来。 他穿好那身已经皱巴巴的旧军服,衣服上没有肩章,只有两道缝线的痕迹。验明正身后,他被押上一辆卡车。 车斗里还有另外几个战犯,个个面色灰败,没人说话。 刑场选在郊区一块围起来的空地。四周的土墙不高,上面插着碎玻璃。鹤丸光吉被人从车上架下来,他跺了跺发麻的脚,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行刑的士兵已经在墙根下站定,六个人,手里端着步枪,枪身擦得锃亮。他被人扶着转过身,面朝土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那皮肤白得有些刺眼。 就在执行前的最后几秒,他突然动了。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扭向右侧,扯着嗓子喊出一串日语。 那声音很破,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但字眼很清楚,是“天皇万岁”。空地上安静了一瞬,只有风还在吹。 负责执行的两名士兵原本端枪瞄准,听到这声音,动作顿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把步枪缓缓放下,转身从后面的枪架上取下一挺冲锋枪。 右边的士兵也跟着放下步枪,换了另一把冲锋枪。他们重新端起枪,拉开枪栓,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那面土墙前的人。 号令没有拖泥带水。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冲锋枪的声音比步枪急促得多,像是一阵突然砸下的冰雹。 子弹出膛的火光在日光下看不太清,但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墙前剧烈地抖动,旧军服上迅速绽开深色的痕迹,几点液体溅到了旁边的黄土上。 一个弹匣打空,硝烟慢慢散开,闻起来很呛。他的身体靠着墙,停顿了大概一秒钟,然后顺着墙面慢慢滑坐下去,脑袋歪向一边,下巴抵在了胸口。 法警走上前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颈动脉。确认之后,他站起来,朝旁边挥了挥手。白布下面,那身旧军服还在往外渗着深色。 有人从怀里摸出烟,手有点抖,点了几次才点着。当天下午,上海的报童在街上喊“号外”,报纸头条很短,只说战犯鹤丸光吉已执行枪决。 至于步枪为何换成了冲锋枪,没人写在报上。也许那两个士兵只是想让子弹更密一些,也许只是条件反射。 无论如何,1946年那天的枪声,最终消散在上海郊外的风里。 信源:抗战纪念网《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史料汇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