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死了，刘据也死了，长安城里没人敢提这事。 三天之内，两个最该安稳活着的人，全没了。 皇帝到底想要什么？ 卫子夫当了三十多年皇后，从没管过朝政，连奏章都没批过一份。她管的是长乐宫的卫队、宫女名册、节气祭祀这些事，说白了，就是个大管家。可管家也要有靠山——她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活着的时候，北军听卫家的，匈奴打不进关，皇帝安心睡觉。等那两人一走，卫家在军中的话就没人听了，皇后那点权力，也就剩个名头。 阳石、诸邑两位公主被砍头，不是因为她们真埋了木头人，而是她们嫁的人，一个是公孙贺的儿子，一个是卫青的侄子。公孙贺是丞相，卫青的儿子卫伉还挂着长平侯的爵位。这三头一断，等于把朝中、军中、皇亲这三根绳子全剪了。谁接着上？刘屈牦，没打过仗；李广利，只会带点兵，靠妹妹得宠。新班子，就得旧人死干净。 卫子夫死那天，把皇后玺绶交给刘据。那不是鼓动他造反，是按规矩办事——皇后印信管长乐宫卫士，太子印信管东宫郎官，俩人合起来，才算有兵权。她死前就知道，只要她活着，皇帝就能说“太子挟持母亲”，把她放出来当个证人。她一死，事情就板上钉钉：这是太子自己的事，跟谁都无关。 刘据逃出长安后，皇帝下诏说“就地格杀”。其实根本没派正规军追，只让各地官吏看着办。湖县小吏围住他时，连盖了印的文书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抓回来要审，一审判，就得拿出证据，巫蛊那点东西，经不起问。死了就完了，算叛乱，不算家事。 轮台诏里，皇帝说打仗打多了，百姓苦。可巫蛊案的律令一条没改，查巫蛊的官照样升官。后来宣帝追封卫子夫为“思后”，“思”字的意思，是后悔。但后悔归后悔，人不能活过来，印信也不能再交到谁手上。 桐柏亭埋的那口薄棺，连棺盖都没上钉。 抬棺的人，是宫里老宦官，没穿朝服。 抬完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