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放弃中国国籍,加入美国国籍”。1988年,由中国出资去美国深造的高华健,加入了美国国籍,一时间国内有人骂他“白眼狼”、“慕洋犬”。很多人说他不顾祖国的培养之恩,真的是太失望了。 一个曾被写进“失信名单”的名字,36年后却出现在清华大学新成立的力学与工程交叉研究院门口。 2024年1月12日,高华健以首任院长身份站上讲台时,掌声很响,可这掌声背后,藏着一段漫长而尖锐的争议:一个加入美国国籍的公派留学生,到底是背离了祖国,还是选择了另一条更艰难的回归之路? 这场争议最早爆发在1988年。25岁的高华健在美国宣誓入籍,消息传回国内后,西安交大的公告栏上,他的名字被红笔圈出,还被烟头烫出痕迹。 父母在成都不断接到指责电话,母亲哭着质问他,他只留下一句“我有我的苦衷”。在那个公派留学生回国率并不高的年代,这个选择很容易被理解成辜负。 可如果只看这一刻,很难看完整个高华健。1963年,他出生在成都铁路工人家庭,3岁就能写算术题。学校停课时,他靠旧课本自学完高中数学和物理。 15岁考入西安交大工程力学系,19岁拿下全国力学竞赛金奖,随后赴哈佛深造。到美国后,他看见的是高速摄像机、超级计算机和完整的前沿实验体系,也看见了中国护照挡在核心实验室之外的现实门槛。 1988年前后的国内科研条件,确实难以承载他想做的许多研究。全国科研总经费与美国相比差距巨大,力学研究急需的高速摄像机也十分稀缺。 哈佛博士毕业时,导师给了他年薪8万美元的机会,却也告诉他,想进入核心实验室,就必须先入籍。高华健最终选择了这条最容易被误解的路。 但入籍并没有让他切断与中国的联系。到斯坦福任教后,他把实验室变成了中国学生通往世界前沿的一条通道。 中国博士生长期占据很高比例,实验室里甚至常备榨菜和老干妈。他资助中国学生赴美深造,帮助国内高校建设力学实验室,把实验技术和管理经验带回国内,还多次拒绝美国军方科研项目。 真正改变外界看法的,是他持续数十年的行动。2001年北京国际材料学年会上,美方人员试图阻止他指导的5名中国博士生回国,高华健当场拿出专利让渡书,将航空航天轻质材料和深海耐压材料相关专利无偿转让给国内单位。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那些学生该回哪里,那些成果又该服务于谁。 与此同时,他在学术上的高度也让世界无法忽视。他创立应变梯度理论、纳米生物结构力学体系和超音速断裂力学,获得普拉格奖章、铁木辛柯奖章和乔治·欧文金质奖章,并先后当选多个国家和地区科学院院士。 到2023年,他已是名副其实的“七院院士”。这些成就不是为了装点履历,而是让他拥有更强的资源调动能力,也让更多中国学生站到世界前沿。 2015年,高华健当选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时,质疑声仍然存在。可越来越多人开始重新理解他的路径。西安交大后来将他重新列入杰出校友名单,央视也报道过他的科研成就。 2016年,他向母校捐出50万元设立奖学金,这笔钱恰好相当于当年公派留学费用的本息和,碑文上还写着“永不接受外籍捐款”。 2024年,他辞去美国所有职务,全职回到清华,牵头极端环境下材料力学行为研究项目,组建顶尖科研团队,也继续推动中外学术交流。清华实验室里,他和学生一起做实验、讨论问题。多年争议之后,他给出的答案并不是一句辩解,而是一条走了几十年的路。 科学可以跨越国界,但一个科学家心里有没有根,最终要看他把成果、学生和后半生交给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