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历史性访华让日本首相当场气愤欲晕，但他为何又在同一天里感到难掩兴奋？ 1969年3月，乌苏里江面尚未完全解冻，珍宝岛的炮声却已让华盛顿神经紧绷。克里姆林宫与北京的龃龉，为尼克松政府找到突破冷战僵局的缺口。躲在白宫灯火后的决策者们，开始盘算一条“曲线救国”的亚洲新棋局。 越南战场泥淖难拔，美国既要遏制苏联，又要逐步抽身东南亚。于是，一条隐秘航线在1971年7月铺就：基辛格乘着夜机降落北京。那三天里，钓鱼台会议室灯火彻夜长明，周恩来与这位美国特使推心置腹，铺垫了一场震动全球的会晤计划。 7月15日清晨，东京首相官邸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助手递上华盛顿来的密电，佐藤荣作握着文件半晌无语，眉头紧锁。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自语：“为何没把我们算进去？”沉吟又转念，“也是机会啊。”愤懑与兴奋，就像两股潮水在他心底翻滚。 战后二十多年里，日本对外战略套着美国的外衣，却悄悄打着自己的算盘：市场要扩大，对华出口欲望日益高涨；安全上又离不开美军的“核保护伞”。佐藤在两难之间摇摆，既担心被盟友抛在后面，又怕失去对华谈判的筹码。于是他给尼克松发去一通略带怨意却分寸拿捏的电报，美方回复寥寥几行，意在先做不告而行的示范。 1972年春天的冲绳归还谈判刚落幕，日本国内掀起一股“脱美亲华”的呼声。7月，佐藤递交辞呈，54岁的田中角荣以“平民首相”姿态走上舞台。他深知抓住东亚新风口的重要，雷厉风行地组建对华工作班子，频繁召见官僚与财界巨头，“不能再犹豫，市场在那头呢。”一句话拍案定调。 8月，一支以上海舞剧院为核心的中国文化代表团抵达东京。表演后台，田中派来的观察员悄声说：“看看，他们的灯光比咱们还省电，却能讲出《白毛女》的故事。”艺术触及观众柔软处，日本舆论对华好感曲线悄然上扬。 9月25日清晨，田中角荣踏上北京的水泥跑道。气温只有20摄氏度，但他背后已出的汗几乎浸透西装。周恩来亲自到机场迎接，双方以一句“久仰”打开话匣子。午后磋商前，日方再次提醒：“晚上九点前结束，好让首相及时休息。”中方欣然应允，显示出极为少见的弹性。 会谈桌上，钓鱼岛、台湾、战争责任成了绕不开的坎。周恩来审慎而坚定：“历史无法回避，但未来更需开阔。”田中点头致意，随行外相大平正芳记下要点，双方在措辞上寸土必争，却都在寻求那条可以让两国同时下台阶的句子。 9月27日晚，紫禁城里灯火通明，毛泽东会见田中。老人家翻出案头一本《楚辞集注》，笑着递过去：“你们爱和我们做生意，也要多读点中国古书。”田中双手接过，微鞠一躬。这一幕，被日方摄影师悄悄收入胶片，如今仍陈列在长冈纪念馆。 短短四天，十三轮会谈，把数十年恩怨浓缩在若干条条款中。29日午后，人民大会堂东大厅里，联合声明签字笔锋落定，“邦交正常化”四字敲定了亚洲新坐标。会后，田中对大平轻声感慨：“总算赶在华盛顿前一步。”大平端起茶杯，只回一句：“顺势而为，才叫政治。” 奇妙的是，当日华盛顿时间尚未日落，尼克松在白宫对媒体轻描淡写：“美日盟友关系牢不可破。”然而，太平洋两岸的空气已经不同。中美、日本各自赢得利益，也在同一把天平上重新估量彼此分量。 佐藤荣作卸任后远赴长门老家闭门写稿，偶有访客，他喜欢指着山间云雾说：“时代，是推着人走的。”没再多谈那通令他震怒的电话。七十年代的风声，早把一切推向新的海流，留给后人去判断得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