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砚斋针对“补天弃石”的连续几条批语,大家来看一看,这是在暗示、引导,或者说想表达什么呢? 书中所写:“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五百块”处,[甲戌侧批“合周天之数”],“只单单的剩一块未用”处,[甲戍侧批:“剩了这一块,使生出这许多故事。使当日虽不以此补天,就该去补地之坑陷,使地平坦,而不得有此一部鬼话。”][蒙本侧批:“数足,偏遗我,不堪入选句中透出心眼。”]“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处,[甲戌眉批:“妙!自谓落堕情根,故无补天之用。”] “周天之数”指的是,天道循环的周期,一年为365天,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代表着圆满和祥瑞。三万六千五百就是一百个天道周期和圆满。 为什么“只单单的剩一块”呢?批语说“剩了这一块,使生出这许多故事”,不是说这块弃石降入红尘,只是经历了一番繁毕吗,“生出这许多故事”,似乎不是“经历”这么简单,倒更象是在说,红楼梦里“这许多故事”是因它而起,由它“制造”。 “使当日虽不以此补天,就该去补地之坑陷,使地平坦,而不得有此一部鬼话。”“有此一部鬼话”是针对弃石回归青埂峰后,记录自己经历的《石头记》,批语中似乎隐隐透露出的是贬损、嘲弄和仇恨之意。 “数足,偏遗我,不堪入选句中透出心眼。”意思难道不是,三万六千五百块的周天之数已经圆满,这零一块却被遗弃在这圆满的周天之数之外,这其中是藏有“心眼”,含有深意的。 “妙!自谓落堕情根,故无补天之用。”“落堕情根,故无补天之用”,显然担当不起一个“妙”字,其中同样应该另有深意。 总起来说,这几条批语还是给一种不明觉厉,云里雾里的感觉。 于是,我们还需要在文本中去寻找比较明确具体的答案: 癞头和尚把弃石幻化为“通灵宝玉”后,在上面刻了八个篆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而传国玉玺上镌刻的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谁能否认前者有模仿后者的意思呢? 薛宝钗的金锁与“通灵宝玉”合起来,被称为“金玉良姻”,上面刻的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我们把两者后面的四个字进行重新组合:将继换成同音的“既”代替仙字,将“永”字去替换位置意思相同的恒字,就变成了传国玉玺后面的四个字:“既寿永昌”。 前面通灵宝玉上的八个篆字,可以让人联想到传国玉玺,后面的“金玉良姻”,竟然真的就组合成了传国玉玺后面的四个字,这完全出于精心刻意的设计,是不容置疑的。 而“通灵”前边的“莫失莫忘”,金锁前边的“不离不弃”,则完全属于自情自愿的执念,无论怎样组合,也没有半分“受命于天”的意思在内。 再联系“通灵宝玉”是由弃石幻化而来的假玉,金锁则是过些日子便需要“炸一炸”的假锁。有人说,“金玉良姻”是传国玉玺“金镶玉”的隐喻,然而,两假合一组成的“自情自愿,‘继’寿永昌”,不就是缺少“受命于天”,违背天数,一假到底的传国玉玺吗? 可见,脂批“合周天之数”,言外之意是“受命于天”;“数足,偏遗我,不堪入选句中透出心眼”,意思就是违背天意天数;所谓“情根,则是暗示,“青埂峰”便是违背天数,自情自愿的执念或愿望产生的地方。 那么,“生出这许多故事”又是什么意思呢? 《嘲顽石幻象》是这样写的: 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 失去幽灵真境界,幻来亲就臭皮囊。 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也就是说,红楼梦背后隐藏的,“白骨如山忘姓”的末世故事,原来完全是由青埂峰的补天弃石制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