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观天地,醒笑人间;醉忘古今,醒寄浮生;醉倒何妨,醒亦何欢》 一壶浊酒浸乾坤

淇奥漪漪 2026-06-03 16:37:30

《醉观天地,醒笑人间;醉忘古今,醒寄浮生;醉倒何妨,醒亦何欢》 一壶浊酒浸乾坤,醉眼观花色亦真。 今日醉后明日醒,明日醒时复醉身。 人生适意无多日,世事浮沉有旧痕。 但得樽前长笑傲,何须方外觅仙门。 尝闻世有饮者,得酒如得道,一觞一咏之间,天地为之宽,日月为之缓。或问曰:“醉有何乐?”余笑而答:“子未饮乎?饮而未醉乎?醉而未悟乎?”夫酒之为物,非徒润喉吻、助谈笑而已。昔者仪狄造酒,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然禹之言验于桀纣,而酒之妙亦传于陶阮。是知酒非祸福,用之者自取之也。 今观世间扰扰,蝇营狗苟,晨起而谋夜寐,春耕而望秋收,一生奔忙,竟不知为何事。忽而对镜,白发已生,方悟少年如昨日,明日不可追。于是叹曰:“人生几何?对酒当歌!”此非颓唐之语,实彻悟之言也。 一、醉者非痴,乃见真吾 世人皆以醉为昏聩,余独以醉为清明。《庄子》有云:“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其神全也。”此言妙极!醉者神全,故不知畏惧,不辨险夷。然余所谓之醉,非酩酊大醉、人事不省之谓,乃微醺之际,世网渐疏,俗虑暂忘,胸中块垒,一时浇尽。 昔陶渊明性嗜酒,人或非之,彼答曰:“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其《饮酒》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非醉后之语乎?然其见南山之悠然,实见真性之悠然也。渊明之醉,醉于俗不可耐之时,醒于道不可违之处。今人饮酒,往往求醉以逃世,不知真醉者,醒于醉中;假醉者,迷于醒时。 东坡居士有言:“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此醉后之豪情也。彼一生坎坷,贬谪流离,若无酒力助其胸胆,何来“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洒脱?故曰:醉者非痴,醉中方见本色英雄。 二、醒醉之间,藏大机趣 阮籍醉卧邻家少妇侧,其夫初疑之,察之终无他意。此等境界,岂非醒于醉中、醉于醒外耶?《晋书》载籍“闻步兵厨营人善酿,有贮酒三百斛,乃求为步兵校尉”。人以官求酒,彼以酒求官,官不过醉中之幌子耳。世人皆醒,彼独醉;世人皆醉,彼独醒——醒醉之间,唯自知之。 李白《将进酒》高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彼之得意,果是得意乎?失意之极,乃作得意之语。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何等痛快!然此痛快之中,藏多少不平之气?酒是其剑,斩愁之剑;醉是其舟,渡苦之舟。今人读太白诗,但见其豪放,不见其沉痛,犹饮而不醉,徒然糟蹋美酒。 白居易有《醉吟先生传》,自谓“性嗜酒,耽琴,淫诗”。凡酒徒、琴侣、诗客,皆与之游。其醉也,不择地,不择人;其醒也,亦不懊悔,不追忆。此所谓“醒醉两忘”之境。人生至此,方知机趣。若一味拘谨,醒时作态,如衣锦夜行,有何趣味?若一味烂醉,醒时悔恨,如猪狗饮食,更无价值。 三、天地一壶,古今同醉 论酒不可不言月。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云:“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余改其意曰:人生代代无穷已,醉月年年望相似。今月曾照古人醉,古人不见今人醒。此天地间唯一壶也,古今人同饮此月,同醉此世。 刘伶《酒德颂》构一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何等气魄!其唯醉者能为此言乎?非也,唯悟者能为此言。醉助其悟,非造其悟。 余尝夜饮江畔,见月印江心,风吹影碎。举杯邀月,月不我拒;低头见江,江自东流。忽念人生如月影,风吹即散;又如江水,逝者如斯。然月影虽碎,月在天上;江水虽逝,江源不竭。我身虽暂,我性本常。此一悟也,不饮亦醉,饮而更醉。 结语: 呜呼!一杯美酒胜似仙,何以故?仙者离世,酒者入世而入妙。今天过后有明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唯今日之醉,不可辜负。人生难得几回醉,非酒难得,乃真醉难得。逍遥快乐任世间,世间本无拘束,自拘者自苦耳。 或问:“子之论醉,将教人沉湎乎?”答曰:“非也。吾教人醒于醉中。醉而不醒,禽兽耳;醒而不醉,桎梏耳。半醉半醒,方是人生。譬如观花,醒时见其形,醉时闻其香;譬如听雨,醒时数其滴,醉时得其韵。” 《诗经》有“厌厌夜饮,不醉无归”,然归后何如?归而思醉,犹未醉也;归而忘醉,真醉矣。忘醉者,不记醉中语,不悔醉中事,但觉清风入怀,明月在窗,不知此身是醒是醉。 时夜半,酒尚温,月斜西窗,笔落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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