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纽约时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过去三周，美军协助了约70艘商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报道同时指出，由于美方引导的通航均在关闭船舶应答器的状态下完成，这些船只的实际数量，外界无法确切掌握。这一细节让整个行动的性质，从数据到操作方式，都蒙上了一层只能靠推测来填补的空白。 根据美方披露的信息，此次协助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军事护航。美国中央司令部的措辞是“沟通协调”，强调其目标在于为寻求通行的商船提供引导，而非以武装力量开辟航道。船只被建议关闭应答器，选择远离伊朗海岸、贴近阿曼一侧的航线行驶。逻辑是清晰的：降低被伊朗无人机或岸基导弹锁定的风险。但这也意味着，每一次通行，都建立在船东对美军协调能力的信任之上，而这份信任，并不便宜。 与此同时，伊朗革命卫队给出了另一个版本的说法。他们宣称，每日有20余艘船只在伊方的“许可与安全保障”下通过海峡，并强调伊朗对这条水道拥有有效且权威的控制。二十余艘对比美军协调的日均约三艘，两个数字之间的巨大落差，指向的已不是通行效率的差异，而是对同一片水域主导权的完全不同的叙事。 回到一个可核查的参照点。冲突爆发前，也就是今年2月底之前，霍尔木兹海峡的日均商船通行量超过100艘。用这个数字作为基准线，当前无论美方还是伊方公布的数据，都表明航道远未恢复正常。波斯湾内仍有大量船舶滞留，运力冻结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物资短缺，正在沿着供应链向下传导。 美军协调通行的尝试，此前已有过一轮不太成功的先例。5月初启动的“自由计划”，本意是为商船提供直接护航，但因未与沙特等地区盟友充分协调，48小时内即告暂停。盟友的顾虑是实在的，跟美军走得太近，等于把伊朗的火力引向自己。商船船东的算盘则更直接，多数选择匿名参与美军协调，部分公司甚至宁愿向伊朗缴费申请许可通行。一艘与美军协调的法国集装箱船在5月初遭袭，更让隐蔽通行的安全承诺打了个折扣。 狭窄的地理条件也在放大行动的难度。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仅33公里，伊朗在其沿岸部署的水雷、快艇蜂群和岸基反舰导弹，构成了一个密度极高的拒止体系。美海军作战部长此前已公开承认，在如此逼仄的水域实施护航，能力是有限的。 这条海峡卡住的，不只是船。全球能源市场的神经，正被反复拨动。布伦特原油价格在近期震荡中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日本94%的原油进口依赖该航道，中国约45%的进口原油经此通过，尽管后者凭借战略储备和俄罗斯管道进口获得了更大的缓冲空间。一旦僵局持续，滞留在波斯湾内的运力将不再是短期波动，而是系统性风险。部分国家已开始评估苏伊士运河、好望角及北极航道的替代价值，但任何替代方案都意味着更长的航程和更高的成本。 围绕海峡通航的外交谈判，同样陷在僵局里。美伊双方多次释放接近达成开放协议的信号，但条款上的差距并未实质缩小。华盛顿在收紧条件，德黑兰在提高要价，其中一条是要求美军撤出中东。美军近期在阿曼湾拦截了115艘涉伊朗贸易的船只，让谈判桌旁本就稀薄的互信进一步蒸发。 美军的隐蔽协调，实际上是在护航与外交之间找一条中间路线。它的政治效果是可展示的，拿一个70艘的数字，证明华盛顿仍在介入、仍在发挥作用。但从军事安全角度看，日均三艘的通行量，改变不了海峡被实际封锁的现状，也防不住对单艘船只的定点袭击。这是一场控制权的争夺，但双方控制的方式，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通航。 伊朗方面已经预告，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通行条件将发生改变，新的通航机制即将出台。当一条全球能源咽喉的规则，开始被沿岸国家单方面改写，而外部力量只能靠关闭应答器的隐蔽方式勉强维持存在，海峡本身的秩序，就已经不在原来的框架里运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