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班里有个女生放了个响屁,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说放屁的站起来,那女生坦坦然然地站了起来,班主任问,你为啥放屁? 女生脸憋得通红,攥着衣角小声说:“老师,我早上喝了两碗豆浆,刚才想忍没忍住。”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班里又爆发出一阵笑,有人还学她说话的腔调,她头埋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班主任皱着眉拍了下讲台:“笑啥?谁还没放过屁?” 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女生,语气缓了些:“坐下吧,以后想放屁就出去,别硬憋。” 女生没动,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怕一坐下,又会引来笑声。 同桌偷偷塞给她一张纸巾,她捏在手里,指尖都发白。下课后,几个男生故意在她座位旁晃悠,嘴里哼着 “豆浆之歌”,她趴在桌上,后背一抽一抽的,课本被眼泪打湿了一小块。 我去办公室交作业,听见班主任跟语文老师说:“那女生平时挺文静,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我倒觉得她比谁都勇敢。” 语文老师叹口气:“孩子脸皮薄,估计得难受好几天。” 第二天早读,班主任突然说:“昨天的事,谁再拿来说笑,罚抄课文十遍。” 他顿了顿,看着全班:“人吃五谷杂粮,放屁是正常事。身体新陈代谢本来就会产生气体刻意憋着反而伤害肠胃,这不是丢人丢脸的事情,更不是可以拿来取笑别人的把柄。” 班主任那话说完,班上明面上是没人再笑她了,可我知道,那叫林晓的女生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她每天早自习都提前到,坐那儿不敢乱动,水杯放在桌角,一上午都不带喝的。她同桌李芳递给她纸巾后跟她熟了些,下课总找她说话,她才勉强笑一下,笑起来跟纸一样薄。 大概过了十来天,下午第二节课,林晓突然举手说要去厕所。她跑出去的时候,张浩和他那几个跟班互相使了个眼色,压低嗓子学了一句“我早上喝了两碗豆浆”,旁边有人捂嘴笑了一下。林晓回来时正好听见,她脚步顿了一下,脸刷地白了,但没吭声,低着头坐回位子。李芳瞪了张浩一眼,张浩撇嘴没再出声。那天放学我看见林晓一个人走在前面,肩膀缩着,书包带子被她攥得死紧。 真正叫她翻了身的是她妈来学校那回。十一月底天冷,她妈在菜市场卖豆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上还带着面粉印子,提了个保温杯站在校门口等她。林晓跑过去接,她妈把杯子递给她,说:「红糖豆浆,趁热喝。」林晓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浩和俩男生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妈,张浩故意拉长声:「哟,豆浆又送来了?这回少喝点,别再上课‘吹喇叭’。」旁边俩男生笑得前仰后合。 林晓妈脸一下僵了,拉着林晓想走。林晓没动,她把保温杯往地上一搁,转过身死死盯着张浩:「你再说一句试试。」张浩一愣,嘴还硬:「咋了,说句玩笑还不行?」林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妈卖豆浆碍你啥事了?你家早上不喝豆浆?你妈没给你喝过?你要是现在能当场放一个屁出来,我跟你姓。」张浩脸憋成了猪肝色,旁边李芳几个女生都围过来看,张浩下不来台,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下午班主任把张浩叫去办公室待了半节课。当天晚自习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没点名,就说了一句:「做人别太过分,别人不吭声不是怕你,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我扭头看见林晓坐在那儿,腰板比平时直了不少。 后来林晓该喝水喝水,该喝豆浆照喝。张浩他们再没敢拿这事开过玩笑,碰见林晓还绕着走。高考林晓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听说毕业后回了老家镇上当老师。张浩没考上大学,去了南边厂里打工。去年同学聚会张浩没来,有人说他因为在厂里嘴欠得罪人,被排挤得干不下去。林晓也没来,但李芳跟她还有联系,说她当班主任,对待那些爱笑话别人的学生特别有办法。 我后来有次碰到林晓,聊起高中那件事,她笑了笑说:「人啊,你越怕丢人,越丢人。你不在乎了,别人其实笑几天就忘了。班主任那句话我记了半辈子。」我当时想,她说得真对。这世上的难堪事,多半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你挺直了腰,别人的嘴就拿你没办法。
幸好我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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