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应聘保健品销售，混进去当了一天推销员。结果，喊了八个"干爹"，骗了三个"干妈"，晚上躺床上，睡不着了。 一、入职培训：先把良心"格式化" 早上八点，公司会议室，二十多个年轻人坐得笔直。 培训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的，嘴皮子比绕口令比赛还溜。 "第一课，忘掉'骗'这个字。咱们卖的是健康、是关怀、是陪伴。老人缺什么？缺儿子闺女在身边！咱们就是临时儿女！" 她在黑板上写了几个词： - "干爹干妈"——见面第一句，嘴要甜，脸要笑 - "痛点挖掘"——聊三句之内，摸清老人有什么病、怕什么死、子女多久没来 - "场景营造"——会销现场灯光要暖、音乐要柔、座位要挤，让老人觉得"这么多人都在买，我不买就是不合群" - "限时逼单"——"今天最后一天""就剩三盒""王阿姨已经抢了两份"——老人怕错过，更怕没面子 培训完，发了一张话术手册，厚得跟高考复习资料似的。 我翻了翻，第一章标题：《如何让老人在十分钟内信任你》。 不是"喜欢"，是"信任"。喜欢是表面的，信任才能让他掏钱。 二、实战：喊"干爹"比喊"爸"顺口 上午十点，跟着"师傅"老周，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爷子，七十多，独居，屋里一股药味。 老周脸一垮，瞬间变成亲儿子："刘叔！我来看您了！" 老爷子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小李啊！上次社区活动给您测血压的！您忘了？" 老爷子茫然点头，其实根本没见过。 老周进屋，熟门熟路——倒水、扶坐、摸出血压计，"来，刘叔，先测一个，我惦记您这血压呢。" 测完，老周皱眉："有点高啊！您最近是不是没按时吃药？" "吃了，但……" "但啥？是不是儿子忙，没空带您复查？" 老爷子眼神暗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老周抓住了。 "刘叔，您这情况，得调理。我给您带了点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先给您试试，不要钱。" 老爷子摆手："不用不用，我……" "您别跟我客气！您跟我亲爹一样，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一句话，老爷子眼眶红了。 我在旁边看着，"干爹"喊得比"爸"还顺口，这是练了多少遍？ 三、会销现场：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下午，会销现场，社区活动中心，挤了五六十个老人，绝大部分都是老太太。 舞台上有"专家"——白大褂，眼镜，PPT上全是英文和分子式，反正老人看不懂，越看不懂越觉得专业。 台下有"托儿"——几个老头老太太，带头鼓掌、带头举手、带头说"我用了有效"。 我坐在后排，旁边是个老太太，姓陈，儿子在国外，三年没回来。 "专家"讲到一半，突然问："在座的有谁，子女常年不在身边？" 陈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举手了。 "阿姨，您不容易啊！"专家声音一沉，音乐一变，灯光打在她脸上，全场安静。 "您知道为什么您失眠、腰酸、记性差吗？不是病，是孤独！是缺乏关爱！" 陈老太太开始抹眼泪。 "但今天，您不是一个人！我们，就是您的儿女！" 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限时逼单"来了——"今天特价，买三送一""就剩最后十份""陈阿姨，您先来一套？" 陈老太太颤巍巍掏出一沓子百元大钞，老周在旁边扶着她，像扶着亲妈。 我在后排，数了数，今天这场，成交额八万六。 四、晚上：我睡不着了 回到家，躺床上，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刘老爷子眼眶红的那一下。 陈老太太抹眼泪的那一下。 老周喊"干爹"时，自己眼里有没有一丝不自在？ 我想了想，没有。 他喊得太顺了，顺到我以为他真觉得那是他爹。 可那八万六里，有多少是老人的棺材本？有多少是子女汇来的生活费？ 培训师说："咱们卖的是健康、是关怀、是陪伴。" 可健康是假的，关怀是演的，陪伴是计时的—— 从进门到掏钱，平均两小时，效率比外卖送餐还高。 我朋友问我："老哥，这行能干不？" 我说："能赚钱，但晚上睡得着觉吗？" 他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跟老周喊"干爹"时一样，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五、写在最后：谁更可怜？ 老伙计们，我知道你们想骂——这帮推销员，骗老人，丧良心！ 可你们见过他们的底薪吗？两千八，不包吃住。 见过他们的“效绩考核”吗？一个月骗不够五万，滚蛋。 见过他们住的出租屋吗？六个人一间，跟大学宿舍似的，但没人笑得出来。 老周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知道骗人不地道，可我爹在老家等着我汇钱买药呢。" 荒唐吗？荒唐。心酸吗？也心酸。 该同情谁？被骗的老人？骗人的小伙？还是背后那个把"骗"包装成"关怀"的公司？ 也许最该骂的，是那个让"骗"变成唯一出路的东西。 防保健品骗局 保健品选购避坑 保健品营销套路 推销员的骗局
